“坏了,白家和张家被挤兑得停业,李家估计也不行,接下去压力就全部压在我们身上了!”

    黑旗票不提供兑换,只是通过刘家货栈这样的关联企业来进行承兑,而这个伙计传来了更坏的消息:“现在黑旗银行那边,已经排成了长队。”

    这种流言之下,那当然不是去存款,绝对是去取款后转身挤兑刘家货栈:“完了!真要完了,你快去请刘将军把白银调过来。”

    而在门外,乔二池已经准备了最后一击:“这是三批款子,每笔五千元,我就不信他们能应付过去。”

    他自信满满,刘家货栈的实力他心底有数,能坚持到现在那简直是奇迹了,而这三批款子一出动,谁能抵挡。

    刘永福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同柳宇讨论着些宣光的问题。

    宣光现在算是吴凤典和叶成林共治的局面,什么收获都是对半分,也可以说是细柳营在山西之外的一个分基地,但是柳宇现在可不想局限于这个地步。

    当然让黑旗军从宣光退出去也不是现实,但是柳宇想要争的是就是一个最高指挥权,如果叶成林不行,他亲自去宣光坐镇:“这样下来,大凡有什么事,都是乌鸦营和雅楼反复交涉,现在还好,如果出了大事,那是要误事的。”

    他只是想要说法,在宣光设立一个最高指挥机关,不要形成象现在这样两个营官并立的局面,两个人都是营官,阶级相当,谁也指挥不了谁。

    虽然说在宣光的吴凤典部已经算是纳入了细柳营的指挥系统之内,柳宇也有决心给他们彻底换装,但是这个指挥权的问题不解决,柳宇还是没底。

    这个局面是刘永福造成的,也必须由他来解决,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决定了这个指挥权限的问题,那就代表着又一个省份落入了细柳营的控制,黑旗军虽然仍然能寄食于宣光,却变成客军。

    只是现在黑旗银行拿住了刘永福的钱袋子,让他不得不客气地说道:“这个事情,还得让凤典过来,大家好好商议。”

    正说着,那个小伙计已经急冲冲地过来:“将军出事了!”

    在大掌柜面前他还能故作镇静,在刘永福面前他却是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作了一个简要交代。

    刘永福可没想到自己发个军饷也能惹出这天大的祸事,旁边柳宇倒是插了一句:“这恐怕是有人借机生事!”

    刘永福何尝不知道,他这次特意把钱分成三次发放,就是防止有人生事,只不过现在得把这个局面应付过去。

    刘家货栈是他自家的商号,如果倒台了,那损失最大的便是刘永福,:“柳营官,我把十一万两白银押在黑旗银行这里,也有以防万一的打算,现在是该动用这笔钱了吧。”

    柳宇却不着急:“我对黑旗银行没有管理权啊!”

    第八十章 生变

    柳宇这副慢条斯理的姿态,真让刘永福着火:“真让我们家货栈倒了,谁也受不了这个压力,黑旗银行也讨不好去。”

    如果象刘家货栈这样提供外围汇兑的投机商号跨台,当然是黑旗银行的信誉也跟着跨台,因此刘永福又是一咬牙:“把我押在你那里的白银拉一部分出来,宣光方面可以交给叶成林总负责。”

    柳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着说道:“哪需要动用抵押品,这是商号之间的小事,让黑旗银行出面,拆借点头寸给货栈就行了。”

    刘永福小小地诧异了一下,在他印象中,黑旗银行无论进出拆借,都是以黑旗票为结算单位的,现在不缺黑旗票,再一细想,他就明白:“借什么?黄金还是白银。”

    借的当然是法郎,柳宇说道:“现在保胜分行有二十万元法郎现钞,全部借给你。”

    但凡短期拆借,都算是高利贷,但是刘永福也顾不得这么多:“好!”

    刘家货栈。

    正所谓人挤人,挤死人,现在蜂拥而来的人群那是一堆接着一堆,队伍从刘家货栈内部一直排到了门口外六七米,要想从刘家货栈兑换到硬通货,都是需要一个多小时。

    更不要说现在几个账房都是东挑毛病西挑毛病,让兑换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下来了。

    老掌柜那是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改变门口黑板上的牌价,现在再一改,那是大雪崩的局面了。

    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货栈倒账,可是无论如何,货栈都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库房的银子差不多都空了,他怎么也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耳朵是如此之尖,现在已经拿黄金、法郎去应付挤兑了。

    人却是越来越多,整个保胜的人几乎都挤到这来了,只有黑旗军的官兵没有这种勇气,但这已经足够可怕了。

    现在四个柜台都挤满了人,几个账房含糊着应付着挤兑,还好现在排队的,都是些小额用户,少的只有三四元黑旗票,多的也不过五六十元,如果有一个百来元的大客户,恐怕他们就掌不下去了。

    老掌柜只能强作老神定定,生怕出什么意外,心底只期盼刘永福能早点调些头寸过来周转。

    正当他心中无底的时候,那边柜台上的声音都变了:“这位小姐,你要兑五千元?”

    “没错!五千元。”冰梅的容貌那绝对是属于倾国倾城,更不要说一对惊人的豪乳,再加上那身高,绝对给对方以极大的压力:“你们兑不出吗?”

    要倒账了,老掌柜的眉毛往上挑,赶紧站了起来过去招呼:“这位小姐,请一边说话!”

    “我现在就要兑钱!”冰梅可是得理不饶人,他拍了拍自己的手提箱:“这五千元可是黑旗银行发行的票子啊。”

    现在刘家货栈已经骑虎难上了,他们的硬通货全部换成了好几万黑旗票,因此老掌柜笑着说道:“你这数额大,我得让人一张一张地查验过,省得出漏子,这五千张票子得多少功夫啊,不是误后面的人。”

    他手往左一指道:“您是第一等的大客户,和其它人是不一样的,到这个柜台上,我亲自给你清算,省得误了别人的时间。”

    后面排队的人一听说冰梅整整有五千元的黑旗子,不由就先打了退堂鼓,等这姑奶奶兑换成五千元黑旗票,恐怕天都黑了,一听老掌柜这一开口,都赞道:“老掌柜说得真好!”

    “您是大人物,不必与我们小民一般计较。”

    “好!”

    冰梅带着四个保镖,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模样就往左迈了两步:“这是我们家的一半家业,老掌柜你可要帮我算清楚。”

    “没问题!”

    挤兑仍在继续进行着,老掌柜在那是慢慢而仔细地查点着每一张纸币,他查点得很清楚,生怕其中有一张纸币,随时还会停下一会,生怕有什么闪失。

    冰梅却是在那里热火朝天地催促道:“掌柜,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她是个极强势的女人,老掌柜迫于气势,也只能强作微笑:“您这个数额,我也得替东家负责,也替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