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陆战队的少校来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却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些朋友告诉了我一些坏消息,远征安南并不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浪漫,但是如果您的消息是真的话,那到了东京,我好好请你!”

    他的心头充满了信心。

    ……

    丹凤县并不具备城垣,严格来说他的县城仅仅是一个大一点的村落,整个县域差不多相当于中国一乡。

    与怀德府不同,这里无险可守,三面环江,非常便于法军的水上舰艇发扬火力,但是在这场洪水之后,只有丹凤县由于地势较高可以屯积兵力,又地处河内通往山西的要冲,东距河内三十里,西距山西三十里,所以黑旗军在洪水之后,便退往丹凤县的几个村落据守。

    这一场洪水仍然没有停息,双方在怀德府附近激战的战迹已经被这一场十五年一遇的大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从河内到山西,只有一些地势高峻之处露出水面,形成了一个个土洲,无论是法国人还是黑旗军,在大自然的威力之前只能收起了自己的杀戮之心。

    隔着一个公里左右就驻扎着黑旗军的一个营头,黑旗军在这里布置了十个步兵营,刘永福和柳宇就站在高处,看着浊黄的洪水仍然在向着下游倾泻。

    虽然是十个步营,但是在十个营头却拥有着四个新编成的步营,不过刘永福在怀德府的胜利之后,兴致很高,他指着江面说道:“待洪水一退,我们可以立即反攻河内,以十余营之大军,攻略河内之残兵,有若反掌观纹一般。”

    柳守笑咪咪地看着江水,但是他麾下的经世易倒有些想法,他当即说道:“刘将军,若法人自河内兴兵突袭我丹凤当如何处置?”

    刘永福当即把经世易搏了一个脸红:“法人绝不在此时兴兵,丹凤附近水势平漫,不能行轮船,又不能通马步,小船极少,对渡甚难。”

    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除了细柳营临时构筑了一些简易性质的工事,整个黑旗军并没有构筑任何坚固的工事,他们寄食于丹凤附近的几个村社,所有的防御设备就是村前的一道翠绿色竹篱。

    柳宇倒是小心些,他朝着经世易说道:“工事构筑得怎么样?”

    “雨还在下,工兵只临时构筑了一些掩体和胸墙。”

    刘永福却是绷着脸说道:“法人决不至如此孟浪。”

    柳宇刚刚想说些什么,那边黄守忠已经十万火急地跑过来说道:“法人已经从河内出兵了。”

    刘永福脸不红,当即板着脸说道:“有多少兵力?若是出动一两个排就不用大惊小怪。”

    他不着急,不代表着黄守忠不着急,现在的兵力配置之中,他的两个步兵营是直接摆在最前面,他们所处的地带一马平川,正是法军发扬火力的最好地点。

    “至少四千人,其中法人接近半数,黄旗军全部出动了。”

    刘永福也慌了神,包括柳宇在内,所有的黑旗军军官都没有想到波滑会这么疯狂,在怀德府附近遭到那么大的打击,不到两个星期又恢复回来了:“这怎么办好?”

    柳宇看着奔腾的江水,转身朝着黄守忠问道:“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六个小时之前,河内的法国人全部动员起来,准备向我进攻!”

    柳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法国人会在黑旗军最软弱的时候突然出手,但是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猛得把经世易的腰带取下折叠工兵铲,用力地插在土上:“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构筑我们的阵地!”

    “我们现在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能换回同样的热血。”

    他已经奋力地开始了挖掘。

    ……

    波滑少将清楚得交趾支那总督对自己的不满,也知道国内对于自己行动失败的抱怨,但是他并不清楚,将自己召回国内的电报已经放在海军部长的办公桌上,无论他取得怎么样的战果,他都面临着悲剧的命运。

    作为一个单纯的军人,波滑少将知道挽回名誉,让所有人闭眼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场胜利,因此他把全部的本钱都押了上去。

    虽然在怀德府附近出现巨大的伤亡,但是依靠损害顺化远征军的利益,他从西贡获得两个营的支援,所有的土著步兵都已经补充完毕并至少受过一周的训练,他孤注一掷,不顾洪水仍未退去,开始了大胆的行动。

    三千八百名士兵,这个数字尚不包括海军的水上部队,他把所有的火炮都调了上来,在舰队的支援之下开始了最大胆的行动。

    整个部队溯流而上,支那小舰队出动了他们所有的舰艇,虽然由于豹子号的沉没他们损失不小,但是六艘军舰让波滑一次性可以运载两千名士兵。

    在此之前,一个法国步兵连已经被派去增援四柱庙的守军,接着这两个连队和一个土著步兵连及医疗队扫荡了怀德府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一八八三年八月三十日七时,成群成群的士兵登上军舰起锚,波滑朝着身边的比塞尔海军少校说道:“我们将在四柱庙以北的巴兰村,然后展开攻势,一举消失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敌军。”

    在几次失败之后,法军的战术也在逐步进化着,而现在波滑少将就希望眼前这个守卫河内的英雄军官能帮他再次创造奇迹:“我们一起消灭黑旗军的主力,然后被后人铭记。”

    雨水仍未停歇,但是现在的雨却如情人一样温柔,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大问题,整个部队主力很快在中午就在四柱庙以北的巴兰村登陆完毕,黄旗早已奉命在四柱庙登陆,然后和四柱庙的守军一起抢先徒步赶往这里。

    在他们的前方就是黑旗军所在的丹凤县,事实那仅仅是一些高处的大村落。

    比塞尔少校作为一名富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官,他随着波滑一起上了岸就提出了建议:“我们应当控制水面!”

    “对!应当控制水面!”波滑同意他的观点,而很快,两艘武装气艇被派了出去侦察附近的水面情况。

    而一支规模不大的侦察分队也很快发现了黑旗军的主阵地,但是这一次波滑将军显然是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不再把部队分成三个孤立而无法相互支援的纵队。

    “我将把部队分成两路纵队,让他们沿着红河岸堤齐头并进,相互支援。”波滑少将并没有决定当天就采取行动,他明智地主张:“我将派遣前锋。”

    “前锋将使用两个安土著步兵连和工兵排作为尖兵,走在纵队最前方,进行搜索和侦察,掩护纵左翼,两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排一个工兵排将紧随其后。”

    “比硕上校将率领炮兵和步兵跟随我行动,他是四柱庙战斗的英雄……但是我更依赖您,比塞尔少校。”

    比塞尔少校非常感谢波滑的赏识:“少将阁下,这是我服役生涯中最荣光的事件。”

    “一个土著步兵连和一个法国排将作为后卫,巴兰村将由一个法国连队和一个炮兵排驻守。”

    “右路纵队将由一个土著步兵连和黄旗军组成,他们将沿着稻田的田埂前进,我希望他们不要再犯与怀德府一样的错误。”

    虽然拥有大量的部队,但是波滑少将却深深感到部队已经严重不足,他所率领的兵力比怀德之役还要少一些。

    战线越拉越长,要想征服这块辽阔的土地,他必须得到更多的增援,但是他并不清楚,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怀德府的战斗之中,他犯了太多的错误,但是这场战斗之中,他的表现虽然可以被人指出弱点,但是他尽可能的弥补了自己的弱点。

    军人能挽回自己声誉的唯一途径,那便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