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争吵是不可避免的。

    江家有家法。

    “跪下!”

    “噗通”一声,跪得毫不犹豫。

    江咏气急了头,胸口剧烈起伏:“逆子逆子!离经叛道,这又是闹哪一出,啊!这又是闹哪一出!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新鲜感吗!没你这么混的!”

    江寒也来了脾气:“你总是想我按你的路走,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父子俩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那么大的争吵,谁也不肯让一步。

    江寒也起了反骨,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媳妇坠子已经给了,你们看着办吧!”

    “你、你……你……”

    江咏一口气没喘上来,脚步不稳,指着江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逆子!逆子!”

    江寒想去扶,紧接着棍棒就落在了身上。

    不像以前留了手,这次是真动了怒气,下了死手。

    这比江寒不走科训更让江咏难以接受。

    棍棒打在皮肉的声音,触目惊心。

    江寒闷哼一声,生生忍了,背脊挺得笔直。

    “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这没错。”

    “你们现在又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是你从小教导我要负责,我现在只想对一个人负责!”

    “逆子,混账!”

    棍子不断落下,江寒不肯服软,嘴唇咬得出了血。

    江咏性子急,平日江寒犯错,每次气着要打人,江寒说说好话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一句软话都不肯说,铁了心要一路走到底。

    姜媛在门口掉着眼泪,进去拉住了江咏打人的手:“行了,你是想把自已儿子打死吗!”

    “我恨不得打死他!”

    “打死你现在就没儿子了!”

    怕江咏还要打人,姜媛将震怒中的江咏拽出了门外,走进来后,眼神又心疼又复杂地看着江寒。

    到底是自已儿子,平日再怎么放养,此刻也还是心疼了。

    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了。

    姜媛轻轻碰了碰江寒背上的伤,哽声说:“你别怪你爸,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江寒抬头,看着姜媛,声音暗哑:“妈……谢谢你。”

    姜媛站起身,背对着江寒:“不用谢我,你都想好了,以后随你吧,你爸那边就别再刺激他了。”

    江寒从地上撑着站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痛,嘴里也全是血腥味。

    他扶着墙走出去。

    姜媛正在给江咏找药,江咏有气管炎,刚才情绪波动太大,胸痛的毛病又犯了。

    明明一身是病,却还是不肯服输。

    江寒看着江咏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头发,忽然鼻子有些泛酸。

    他爸也才四十五,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呢。

    他走过去,喊了声“爸”。

    江咏没看他,今晚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还没缓过来。

    姜媛示意江寒去处理伤口,江寒摇了摇头。

    “爸妈,我知道你们都需要时间,但是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你们也别去找他,我舍不得。你们可能觉得我现在是在任性,我可以做出成绩给你们看。科我可以进,但他我不会放。”

    江咏脸色难看,铁青着脸半天没说话:“你早就有了主意,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寒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什么都计算好了。

    知道江咏不会同意,所以挑在这个时候说。

    路可以走,但人不会放。

    知道江咏会去找温言,所以等人走了后才说。

    护到了骨子里。

    他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在江咏和姜媛没接受之前,他不会将人带回来。

    而两个月后,他们就要读大学了。

    你看啊,这个人,什么都计算好了。

    “爸,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知道自已再待在家会引起战火,江寒去了吴非家。

    吴非他爸妈这周出差,家里就他一个人,也不会多打扰。

    第76章

    头次见江寒被打成这样, 吴非震惊的同时,又有点同情,知道他是在这当头出柜了, 又不免佩服。

    “哥,这是真没留手啊。”

    棍棒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江寒趴在沙发上,龇牙咧嘴:“有没有药?”

    来得急, 家里姜媛给他准备的药忘带了。

    “有有有。”

    吴非一阵翻箱倒柜, 从柜子底下找出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正要给江寒上药时, 江寒艰难坐了起来:“我自已来。”

    吴非轻啧两声:“这也太守身如玉了吧。”

    江寒囫囵往背上擦药:“嘴严实点。”

    吴非秒懂,做了个拉拉链状:“行, 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保证不告诉温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