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会做饭?”】

    陈半白破天荒的打开了弹幕,然后回答了观众的问题:“不太会。”

    如果是现代的厨具,他还是能够弄出一些像模像样的东西的,最烂好歹也能煮个水煮菜,煮个粥,闷个饭,蒸点粗粮……

    但如果是在没有开发和利用上电的古代,他就得亲自给炉灶生火,不说他能不能掌控好火的火候,他想将它生起来,便是个极大的挑战。

    一个时辰后,陈半白灰头土脸的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食盒直奔后院。

    院子里,百里淮依旧还坐在原地,虽然闭着眼睛,但大概是因为他的背挺得太直,让人一点也不会认为他睡着了。

    【“我突然觉得百里淮有点乖巧怎么回事?他居然真的在原地乖乖等着主播诶。”

    “他不会是期待主播做的饭菜吧?”

    “那他可能会死两次,一次气死,一次被毒死。”

    “前面的,山上的笋都是被你夺完的吧?”】

    陈半白将食盒先放在了石桌上,将百里淮推到了桌前后,才将食盒打开,将他做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百里淮的视线超食盒里看了过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陈半白从里头拿出一道道黑乎乎的东西,由于每道都是黑乎乎的,所以压根分不出区别。

    百里淮看向那碗漂浮着黑色不明物的水,没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鸡汤。”

    这是欺负瞎子没见过鸡汤长什么模样?

    百里淮眼神凉凉的看着陈半白。

    陈半白顶着这份视线的压力,舀了碗唯一还有白皙模样的米粥放在了百里淮面前,又用公筷夹了几筷子菜放到另外一只碗里,接着又给百里淮盛了一碗汤。

    陈半白忙来忙去,百里淮却对着这桌子东西一动不动。

    “吃啊?”陈半白热情地布好菜后,解释道:“虽然模样看着不好看,但那只是火大了而一些,味道应当还不错。”

    百里淮依旧没动,陈半白只好自己先吃了。

    米粥,嗯,原汁原味,除了过于软糯了一些还不错,用鸡腿做的简易版鸡汤,有点点糊锅的苦涩味儿,但是那味儿不算重,盐味儿淡了点但是刚好养生。

    炒的叶子菜虽然颜色不好看,但是也是能吃的,只有肉菜……陈半白在发现所有肉菜都没有熟透后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没再去碰。

    这顿饭菜在百里淮眼中看起来不仅简陋至极,还全都是不能入口的玩意儿。偏偏陈半白一边拨开黑色的烧焦物,一口接一口,看着吃得挺香,仿佛在这乱七八糟的外表下,这些东西的味道的确很不错。

    百里淮依旧没动筷子,他就静静地看着陈半白一个人在他面前大快朵颐,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憋气。

    很快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愣了愣。

    他以为他不会再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了,但这一丝憋屈却又提醒了他,他是个人类,他还是会有喜怒哀乐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觉得有丝丝郁闷气愤之情呢?

    如果陈半白知道百里淮在想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他,这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在饿着肚子的时候,看着别人故意在他面前吃得很香而不生气。

    吃就吃嘛,还当着饿肚子的人面上一个人吃,不理人,还馋人,太气人了。

    陈半白其实也没有吃很多,他怕吃坏了肚子,等他看到侍女提着一个个食盒做来的时候,立刻就放下了筷子。

    陈半白对侍女们道:“将这些收了。”

    “喏。”侍女们恭敬得行了礼后娴熟的将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了出来,然后将他们带来的饭菜摆开。

    比起陈半白做的,这一桌子可太丰盛了,只是色相和香味便能让人食指大动。

    陈半白亲自给百里淮布菜,语气带着点委屈,道:“我原是想贤惠些给王爷亲手做桌子菜,亲自做了,才发觉想当个厨子也并不简单。”

    “做的不好王爷定是用不了太多的,我便提前吩咐府里的厨子另做了。”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也知道提前准备饭菜?

    百里淮淡淡地瞥了一眼陈半白,垂眸用起了膳。

    因着陈半白那喂给猪猪都不吃的饭食,百里淮今儿个的胃口比往日要好了许多,不仅所有菜色都尝了尝,还喝了一碗那浓白鲜香的鱼汤。

    这一次,是百里淮不顾陈半白幽怨的眼神吃得正香了。

    陈半白重新拿了筷子,蹭了蹭百里淮的饭菜,别说,吃过自己做的再吃这个,会觉得这是人间至美,尤其是那道鱼汤简直能鲜掉眉毛。

    陈半白用了足足三碗饭,两碗汤这才停了下来。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百里淮在看他,准确的说是在盯着他的肚子看。

    闻音为了维持纤细如女子的身姿,每顿吃得都很少,长年累月之下,他的腰身的确纤细无比,盈盈一握。但是他刚才吃得太多,那盈盈一握的腰居然也鼓了起来,像是凭空蒸出了一只包子。

    陈半白脸微红,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对百里淮道:“王爷,您说我是不是怀了小世子?”

    陈半白的一句话,让冷眼看陈半白折腾了一天的百里淮破了功。

    百里淮胸膛起伏,停顿了片刻,对陈半白道:“你要是真的想生,本王也可以成全你。”

    他这话说得绝无善意,反而还有点阴森森的,陈半白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威胁似的,道:“我倒是没问题,但是王爷应该不行吧?”

    百里淮:“……”

    这混账玩意儿。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是同一个人,性子会差那么多?明明……

    第114章 傀儡戏6(修)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句话,受得住这样的挑衅。

    不过百里淮最终也没有从轮椅上跳起来给陈半白来点教训。

    百里淮只是盯着陈半白那圆滚的肚子,带上了几分认真,开始琢磨起了,在陈半白肚子里弄出个孩子的可能性。

    如果弄的话,是像女人一样正常受孕呢,还是非正常受孕?若是正常受孕,又要生谁的孩子好呢?

    百里淮陷入了沉思,陈半白则觉得后背发凉,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王爷,我错了。”陈半白厚着脸皮蹲到了百里淮的身旁,拉住百里淮的袖子,仰着头看向百里淮,道:“不是王爷不行,是我不行,我没用,生不出小世子。”

    百里淮抽回自己的袖子,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百里淮自己操纵着轮椅的机关走了,陈半白站在原地抿唇笑了笑,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整理餐桌。

    【“主播真是个戏精!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主播演出来的了。”

    “不,他是海王,海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因为他可以分裂出不同的样子,如果被他找准了你喜欢的样子,恭喜你,你入了他的网,成了他的鱼。”

    “不由得开始沉思了起来,我们现在喜欢主播,会不会也是被主播‘pua’的结果呢?他看似不在意我们,也没有刻意的讨好我们,但其实是早就摸准,哦不,是一步一步,更精准的摸准了我的口味和脾气?细思恐极啊。”

    “想太多就复杂了,反正喜欢就喜欢了呗,不喜欢也不会待在这个直播间了,隔壁那么多大直播间不香吗?余易大神的直播间不香吗?爱了就爱了,反正主播能渣到npc,渣不到我们(狗头)”

    “气抖冷,npc就可以随便渣吗?(狗头)”

    “主播最牛逼的难道是让人喜欢上他?不,他最牛逼的是,招惹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却会因为感到了幸福而选择原谅主播的虚情假意。”

    “照你这么说,海王主播他其实是个给大众散播爱与幸福的大好人?”

    “如果你和npc们一样感受到了幸福与救赎的话,那的确是这样的。”

    ……】

    百里淮绝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但他却能忍得了每天都各种折腾,有时甚至能让他也吃瘪的陈半白。

    陈半白能感受到百里淮对自己的纵容,不过他没有被这份类似于宠溺的纵容迷惑,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到了百里淮纵容他的真正原因。

    百里淮似乎是在观察他。

    像观察熊猫一样,有游客的好奇,也有饲养员的认真,认真记录着熊猫的习性,成长状态。

    也像是实验室里,研究者在观察者某样实验项目。

    他越是这样观察,陈半白的压力就越大,越要小心,为此他干脆将自己沉浸在了这个人设里,发自内心的去敞开了玩儿。

    这天,太阳一出来陈半白就闯进了百里淮的卧房,百里淮已经习惯了陈半白这时候找来,看也没朝陈半白看一眼,犹自系起了披风带子。

    此时旁人嫌热,穿得越发的少,而他若是要出门就必然会裹上厚厚的披风。

    他的身体因为行军打仗,也因为那一次被俘,落下了太多的病根,到了如今,他的身材削瘦且虚弱,只有那时光磨灭不干净的气质证明了他曾经的辉煌。

    陈半白几个箭步走到了百里淮的面前,从百里淮手里抢过了系披风带子的任务。

    陈半白微微俯身,百里淮则微微仰头看向在认真给他系带的陈半白,注意力莫名的停滞在了那浓密纤长,像是蝴蝶翅膀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睫毛原本只是像胡蝶在轻轻振动翅膀,但是渐渐地,它的频率快了起来,越来越快,像是这只蝴蝶受了巨大的惊吓陷入了极为紧张的状态。

    百里淮回过神,注意力从睫毛上拉回来,看向了陈半白,却见陈半白在对他笑,双颊浮现些许红晕。

    “王爷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会害羞。”陈半白说完,又问百里淮:“王爷觉得我好看吗?”

    百里淮:“……”

    陈半白总是见缝插针的撩拨他,对比时下的男女,好听点说是明艳大方,热烈浪漫,难听点就是轻浮浪荡,不知羞耻。

    而陈半白的心意也是越发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好了。”陈半白系好绑带后又给百里淮整理了一下领口,感叹道:“我虽是男子,但为了王爷也有几分贤惠了。”

    百里淮对陈半白标榜自己贤惠的行为嗤之以鼻:“若这样便是贤惠,那王府的婢女都是贤妻典范,合该受到万人敬仰。”

    “虽贤妻一词是贤在前妻在后,可贤妻首先得是妻,无论她们是什么样的能干人,都越不过我这个正经王妃去。”陈半白双手搭在百里淮的肩上,微微用力:“王爷您说是不是?”

    陈半白这手一使劲儿,还有这语气一出来,百里淮就知道陈半白又要闹妖,顿时闭上了嘴不再和陈半白做那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陈半白推着百里淮到了院子里,缠着百里淮陪他下五子棋……别的棋太难,五子棋好歹让他觉得简单些。

    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在从小就对棋艺有研习的百里淮这里,他那半吊子水平撑不过几个来回。

    百里淮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乱七八糟的棋盘,他的手自然垂下,懒得再抬起,:“你这臭棋篓子,恐只有三岁稚子才能做到与你旗鼓相当,得来乐趣。”

    陈半白执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上好的玉质棋子随意的扔回了罐子里:“那不下了。”

    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说话?

    百里淮微微疑惑地抬眼,却见陈半白沉默的端坐在椅子上,偏着头朝远处看去,眼神有几分孤寂冷清。

    百里淮嘴唇微动,又归于平静。

    闻音再娇气,也没有他纡尊降贵去哄人的道理。

    院子里的气氛重新归于寂静,静到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花草树木间昆虫的鸣叫。

    陈半白道:“其实我知道自己下得不好,也不喜欢下棋,但是我知道你喜欢,便想陪着你做些你喜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