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死在应天府,暴毙而亡,当夜客栈大火,连着尸体都没留下。”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在微凉的东风中阴森战栗。

    郑樊愣愣地站在原处,衰老褶皱的眼皮被掀开,露出浑浊的眼睛,盯着黑暗中屋檐下跳动的烛火。

    梦觉残烛光,寒灯归南雁。

    “子肃啊。”许久之后,他缓缓出声念了一声,“那盏酒,竟是永别。”

    他手指颤巍,面露悲痛。

    “谢病春,谢病春。”他突然咬牙切齿骂道,“都退到这样都不肯放过我们吗。”

    他扶着门框才站稳,再抬眸时,眸光依旧满是锐利。

    “钱塘的事查的如何了?”

    “宁王当年不在宫中那几年,在钱塘一个书院读书。”

    “哪个书院?”

    “敷文书院。”

    郑樊一愣,盯着一处发呆,这一刻,所有过往疑点都在这个答案中通通得到答案。

    “好,好,原来如此。”

    他的手指狠狠抓紧门框,声音竟是讥讽笑意。

    “都是沾满鲜血的人,要死,那便谁也别想逃。”

    郑樊的眉眼微微下垂,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令人战栗的狠毒。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来晚了,实在是最后又累,然后又病了,昨天十点睡下,睡到早上十点,我也太能睡了,笑死

    jj抽好了没……吞了我这么久,救命

    第83章

    明沉舟仰头看着面前的皇榜,钱得安的名字高高排在第一位。

    耳边是读书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经传的人竟然能夺得会元,说不定可以三元及第,但明沉舟脸上并未有太多的喜色,而是目光一直往下看去,最后盯着中间一个名字。

    ——明自流。

    ——第十五名。

    “娘娘的表哥好厉害。”谢延仰着头,扫过那张高高的皇榜,最后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笑说着。

    明沉舟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人出了拥挤的人群。

    “娘娘,你不高兴吗?”谢延紧紧牵着她的手,自人群中逆向而过,小声问道。

    他穿着浅青色的衣服,眉目间是小少年的稚气,可说起的话却又老气横秋。

    “我听说明相的事情了。”

    他贴近明沉舟,沉声说道,眉宇间是一片平静。

    明笙的死对他来说甚至说得上是一件好事。

    他对明笙高举轻放,是因为不愿让娘娘背负一个谋逆的外家,但明笙终究是一个会随时爆炸的炸/弹,毕竟野心是熄不灭的。

    死了,那便一切都归于正常啊。

    明沉舟垂眸看他,纤长的睫毛平静地半阖着眼,看不出喜怒。

    “娘娘难过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明沉舟蹙了蹙眉,随后又解释道:“倒也算不上难过,我与他的关系,不太好。”

    谢延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娘娘在担忧什么?”他不解问着。

    小孩一向敏锐,一眼就看穿她平静下的不安。

    明沉舟握着他的手微微一松,谁知,谢延立马追了上马,立马握紧她的手,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她。

    “娘娘为什么要松开手。”他不高兴地念着,又狠狠握紧她的手指。

    明沉舟失笑:“我想拿个东西。”

    谢延哦了一声,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最后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来:“我拿零食盒。”

    明沉舟无奈,只好把另外一只手的东西递给他。

    那盒子不重但颇长,被明沉舟握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一落到谢延手中就显得格外明显。

    “太长了。”他停在原处,看着拖在地上的礼盒,嘴巴高高撅起,嘀嘀咕咕地说着,“我要快点长高。”

    “少吃点糕点零嘴,多吃点奶和肉,不要挑食,就能长高了。”明沉舟说着风凉话。

    谢延扭过脸,不理她,反而踮起脚尖在拥挤的人群中张望着。

    很快绥阳就踩着步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一侧。

    “你拿着。”谢延把东西递给他。

    绥阳哎了一声,拿了东西又不着声息地走了。

    “你看,还有其他解决办法。”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反驳了一句。

    明沉舟不由仔细打量着身侧的小孩,这一看,越发觉得谢延和谢病春有些地方当真是说不出的相似。

    谢延被她看得脸红,摸了摸脸,冷静岔开话题:“娘娘刚才要拿什么?”

    明沉舟这才伸手自腰间拿出一个香囊。

    “万岁是不是让太常寺的人去明家帮忙了。”她随口问道。

    谢延的视线一直落在香囊上。

    “嗯,周夫人已经和明笙和离了,明家子嗣也只有娘娘和一个明自流,旁支都在松江,虽然我不曾迁怒冬至之事,但当时五品以上官员携带家眷入宫。”

    他一顿,话锋一转,淡淡说道:“所有今日大部分都不敢靠近明府,倒是安悯冉、戴和平以及郑樊一大早就上门送了祭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