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做官女子,身上的颜色都是统一的,皆为素淡的颜色,倒没什么机会穿这样娇艳的颜色。今晚上冷不丁穿上这样一身,便更显娇艳。宛若夜照海棠,浓淡正好。

    婉兮这样坐在皇帝怀里,伸筷子夹菜喂给皇帝吃,皇帝早已心旌荡漾了去。

    没顾上几口酒菜,便早已将她小嘴儿按过来,只品尝着她独有的甜美罢了。

    这一晚红绡帐暖,皇帝却没按着后宫的规矩翻婉兮的牌子,也没将婉兮叫到养心殿去。

    皇帝这一晚打破了祖宗规矩,竟是宿在了永寿宫里。

    因没有翻牌子,敬事房便不好安排记档,故此窗外也没有守规矩喊时辰的太监。这一晚……皇帝整晚都拥着婉兮,从未叫她离开过他哪怕半寸。

    这一晚她特地将他送的那枚葫芦坠儿又挂在脖子上,他便更是激动难持。

    他身子深深压着她,他的手臂将她的手臂扣在头顶,十指缠绕;而他的薄唇,却咬住了她颈窝处的葫芦坠儿……

    他那激越若狂的嘶吼声,便一遍一遍被葫芦坠儿给化去,他只听她无法控制,溢出口来的吟哦……

    都累极了,皇帝轻轻捋着她的青丝,将自己的胳臂垫进她脖子下头,给她当枕头,搂着她睡。

    她累坏了,他却还舍不得立时便睡,只垂眸凝视着她一副娇憨的睡态,悠然问:“想知道爷心里早已给你拟好了个什么封号么?”

    婉兮闭目半眠,慵懒摇头:“……不拘什么。只要是爷给的,就都是奴才想要的。”

    次日一早,天还不亮,皇帝便不得不早早起身,先回养心殿更衣去了。

    婉兮光着脚下地,奔到南窗下的炕上,爬到炕里,扒着窗子目送皇帝走出门儿去。

    天儿冷,玻璃上都冻了冰花儿,一时瞧不见。她忙向玻璃上哈气,用口中的热气儿将冰花儿给化开了,再用手指将那哈气给抹掉了,才朦朦胧看见了皇帝的背影儿。

    天还那么黑,院子里的宫灯还在寂寞地明,他就那般要独自一人穿过夜色,开启他身为天子忙碌的一天。

    婉兮不知怎么就掉了眼泪下来。

    他是天子啊,可是他却有可能是这世上起的最早、开始劳作也最早的人。

    皇帝刚走下台阶,正查看那些看炉子、看大缸下柴火的妇差有没有偷懒,便感觉到她印在他背后的目光。

    他便笑了,停步回身。

    天儿冷,房檐上还垂下一排大冰溜子。他便原地起跳,伸长了手臂从房檐上扯下一根冰溜子来。

    毛团儿有眼色,赶紧上前。皇帝便将冰溜子递给毛团儿,朝屋里的婉兮使了个眼色。

    第592章二卷92、就班(5更)

    他又含笑看了她半晌,这才转身走了。

    毛团儿笑眯眯将冰溜子递给寝殿门口的献春,由献春进来递给婉兮,婉兮捧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献春道:“这便是皇上的‘一片冰心’吧?”

    婉兮便不由得笑了,眼中却也像是融进了冰溜子化成的水汽,冰凉凉的。

    贵人也好,封号也罢,她都不在乎。

    她最在乎的是,她从此与他已然名正言顺成了一家人。

    她对他的情意,再也不必隐藏着了。

    献春上前扶住婉兮:“主子再回被窝里躺一会子吧,天亮还早。况且皇上早下了旨意,说年下繁忙,皇后主子也不得空,早免了各宫主位早晚向皇后主子的请安。这是皇上体恤主子呢,主子了乐得歇着,别去她们面前遭罪。”

    婉兮走回北炕,钻进帐子,却也轻叹了一声。

    “皇上是体恤我,可是我却不能不去。就算皇后不在宫里,我也得到屋檐下去跪一跪,请个安。”

    献春便也点头:“可不,主子这回进封,已经叫六宫上下不安了。若当真不去请安,那叫她们这个年可还怎么过呢?”

    婉兮便也笑了:“可不,我可不想大过年的给人添堵。”

    婉兮躺下来,献春给她放下帐子。

    婉兮抓过短柄妆镜来看了看自己脸上——昨晚彻夜欢愉的痕迹,不可避免地印在面上,既慵懒,却又甜美。

    她羞得连忙将妆镜给扣过去,塞进枕头下头去。

    “……献春,我得再睡一觉。你帮我盯着钟点,别叫我睡过头了。”

    若不睡一下,带着这样一副春睡未足的模样去,那更要戳痛六宫的心窝子了。

    献春自是会意,含笑将帐子落下,又摆好了帐钩,压好了香包,这才含笑出了暖阁,将碧纱橱隔扇门关好,她自陪在外间炕上。也睡不着,便做针线。

    借着压帐子的香包里安息香的清香,婉兮这才又睡了一会子。待得献春起身刚打开隔扇门,婉兮自己便也醒了。

    总归还是悬心着待会儿的请安,哪儿就能睡到黑甜去了呢。

    献春一边帮婉兮梳妆,一边想着旁的话题,想帮婉兮将心神分散了开去,省得想到待会儿还紧张。

    “昨儿皇上来了,奴才不方便回话,倒是有一宗事儿奴才自己擅自拿了主意,还请主子责罚。”

    婉兮扬眉:“既然是你拿了主意的,我便必定是能放心的。不拘什么,你跟我念叨一遍就是。”

    献春便笑道:“主子是贵人位分,手下该有四名女子、四名太监伺候。太监那边自有毛团儿呢,李爷八成也能帮衬着,倒不用担心。女子这边儿,奴才便必得帮主子计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