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子身边儿只有奴才一个,殿内近身伺候的倒不着急;只是殿外头便有些粗使的活计没人做。奴才放心不下这个,昨儿便央着内务府,好歹给主子先挑几个人用着。”

    “奴才想着,贵人位分下的四个女子里,该有一名头等女子、一名二等女子,两名小女孩儿。两个小女孩儿叫从内务府里挑好的就成,这个二等女子却是要费一些心思的。”

    第593章二卷93、携手(6更)

    婉兮便也点头:“终究是近身伺候的,跟你还要轮班上夜,便必定得是个妥帖的才行。”

    献春便道:“奴才也正是这样想。故此这个人不能从内务府里挑新人,总该是宫里原来的老人儿;却得是妥帖的人手底下用过的才行。”

    婉兮便抬手按住了献春的手:“姑姑这样说,便心下已是有了眉目了,对不对?”

    这个人选,婉兮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总归还是献春在宫里的资格老,认得的女子也多,比婉兮自己倒能选到更好的。

    献春便笑了:“现有这些主位手下的人,自然是不宜挑的。只是宫里终究还是有过世了的主位,她们留下的女子,倒有些既妥帖,又极懂规矩的。”

    说起宫里已经过世的主位,最著名的是两位:一是大阿哥的额娘、追封哲妃的富察氏;二就是曾与陈贵人同住永和宫的仪嫔黄氏。

    婉兮心下略作沉吟:“哲妃虽然已经过世,可是好歹还有大阿哥在。此时没有嫡子,便以大阿哥为长。咱们若选了哲妃留下的人,便免不得叫人以为咱们在打大阿哥的主意……依我看,这倒不好。”

    献春便含笑点头:“奴才也猜主子会这样想,故此奴才看中的倒是前头仪嫔留下的人。又因那些人还在永和宫里,日常里都是受陈贵人教诲,主子接过来用,也能放心。”

    婉兮便也一脸的欢喜:“正是这个话!”

    献春便点头微笑:“那奴才今儿得了空就朝永和宫去。待得看好了人,奴才带来先给主子看过再做定夺。”

    说完了这起子话,天也大亮了。殿中的西洋钟表发出洪亮的打点儿声。

    婉兮叫备轿,这便起身走向外去。

    她昨儿虽穿了那样鲜艳的海棠红,可是今儿却还是穿了素淡的水绿去。水绿最不夺红,在一众颜色里只有盈盈一点浅绿,却已近白,已是最为浅淡的着色。

    献春将手炉里的红罗炭烧好了,又填了一块梅花香饼子递过来,婉兮却给搁在一旁。

    “还是戴我从前那副手闷子吧。”

    献春略一回想,便也会意。忙开了柜子给找出来,含笑道:“想来皇后看见主子还戴着从前在长春宫里当女子时候的旧物,心下会畅快些吧。”

    婉兮便点头一笑:“我是长春宫里出来的人,我自是怎么都不能忘本的。这样技能叫皇后主子欢喜,于我自己又亏不了什么。总归大年下的,大家各自欢喜才是。”

    婉兮早早到了长春宫,前面便见语琴的小轿也到了。

    婉兮忙先下轿,立在旁边等着语琴。

    语琴下了轿凝视婉兮一眼,便娇嗔一声:“瞧你,如今都是贵人位分了,怎么好立在路边等我一个答应?没的叫人说我不懂宫规。你快好好站着,叫我给你行礼请安才好。”

    婉兮红着脸,忙上前一把扯住语琴的手:“姐姐再说!我就,我就……”

    语琴故意瞟着她乐:“你就怎样?”

    婉兮扭头就从地上抓了一把雪,作势要往语琴脖领子里塞。语琴便躲,婉兮就追,语琴身边伺候的女子晴光和献春便成了躲猫儿的树桩子。两个女子也是瞧着自家主子无奈地笑。

    第594章二卷94、心羡(7更)

    这一通闹,倒将婉兮来请安的紧张给散了。

    两人都累了,站定之后,婉兮上前握住了语琴的手。

    “我知道姐姐从前请安,从不来这么早的;今儿这样一大早就来了,定然怕我一个早早来了尴尬,姐姐是来陪我的。”

    语琴便垂首,妙目盯着那地上莹莹的白雪,淡淡一笑:“这又有什么值得你还要特地说出来的呢?当日我进封之后,第一天来向皇后请安,不也是你早早便在宫门外等着我,一路陪着我的么?”

    两人的手便紧紧握着,再不必多说别的。

    这一耽搁,远远地又来了几顶暖轿。

    后宫位分不同,仪仗便也不同,这暖轿的颜色、大小、抬轿的人数便也都不同。婉兮左右一瞧,便连忙拉着语琴退到墙根儿下躬身。

    来的是纯妃、愉嫔。

    暖轿到长春门下落轿,纯妃下了轿,哪儿叫婉兮行礼呢,上前先亲亲热热拉住了婉兮便笑:“魏妹妹,千万别客气。”

    六阿哥永瑢这才刚满周岁,纯妃由生养带来的丰腴,这一年了还没褪去,此时看着更加雍容富态。

    也是,纯妃此时是宫中唯一拥有两位阿哥的呢,风头自然一时无两。

    纯妃挽着婉兮的手,故意凑到婉兮耳边笑:“……我就说,我早就知道会有你的好日子。不管从前如何,今日我那方子,你总该用的上了。”

    “这一年只有你一个进封,皇上必定独宠了你去,我可坐着等你赶紧也生个皇子出来,也正好跟我的永瑢作伴儿。”

    婉兮一时脸红,心下便不由得又是一番心事:乾隆九年,几乎又是整年跟四爷腻在一起,四爷的花样儿恁样多,可是她的肚子却还是安安静静的。

    若说小时候儿是月信不准给闹的,可是自从成了皇上的人以来,皇上没断了灌她喝鹿血酒,也没断了给她喂药……她已渐渐琢磨出来,那鹿血酒和药本不是皇上自己的,是皇上故意喂给她喝的……如今她也长大了,身子也更康健了,月信也慢慢准了,可是却还是没有动静。

    倒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头。

    也正好愉嫔还在旁边,婉兮便舍了纯妃,上前又给愉嫔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