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轲点了下头,“记得。”

    “这不是我瞎说的,也不是我根据我仅治过的那个人得出的结论,我还有见过这种毒的朋友,她们都是这样说得,至多四个月,可是皇上的毒,漫延地十分缓慢,照这样下去,别说四个月,她至少还能活半年之久。”

    应襄不自觉握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我怀疑,她……她吃过解药,不是在中毒之前,就是在之后,我看不出来,只不过她吃得剂量很少,毒没有全解……”

    二皇女的《说苑·正谏》,那一句好人;位居三公,她一离开丰都便敢对皇帝下毒、如今却依旧好好活着的人臣;还有这毒……

    所以哪怕不将武林大会提前,裴允泽也一定可以活到那个时候。

    裴青轲低头笑了声,“有意思。”

    “辛苦应大夫了,”她将奏折搁下,“不过毒还是没完全解,还是需要我去取最后一点解药的,不是吗?”

    应襄道:“你……”

    裴青轲道:“她既然想让我去,那我便去。”

    从一月开始,此时已是八月,永州、洛州,丰都……

    “我倒要看看,这局她到底布了多大,又想网谁。”

    应襄叹气,摇了摇头。

    裴青轲抬手,“应大夫,时候不早了,请。”

    第37章 “娇气。”

    本来是定在第二天出发的, 裴青轲将日子往后延了一天才上路。

    因为带着唐潇,便决定坐马车。

    属下大多先行前往,并不和她一起, 留下随行的只有风颜、梅哲,还有一个十三四岁面上有疤的女孩, 李陌安——她在仲博简入狱后找到瑞王府,说愿意进府为奴, 以谢王女替她全家报仇之恩。

    除此之外,还有郑襄和从淮南调来的一个男子,左如凡, 他和梅哲一样, 也是七年前被救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

    一行七人, 裴青轲和唐潇坐马车, 左如凡架马车, 李陌安跟他坐在一起学着架马车,其余人均骑马。

    武林大会在九月初六,地点在襄州的襄寰, 靠近淮南, 裴青轲决定先回一趟风无山庄住几天,而后从淮南前往襄寰。

    收拾行李前,裴青轲和唐潇说, 此行大约走一月之久,他带了不少东西, 衣物只在少数。

    马车上,裴青轲看他拿出一个又一个小盒。

    乳酪糕、蜜饯、榛子……

    裴青轲:“……唐丞相没让你带银子吗?”

    唐潇抓了一把榛子递给她,而后拿出几张大额银票,“带了, 但是我想着可能没有时间去买,就在出发前一天买好了带着,因为你说要坐马车,可以多带点东西的吧?”

    唐潇把银票收好,捻起一枚蜜饯,咬了一半,含糊道:“你要是觉得太多,我可以……”

    裴青轲以为他要说扔掉。

    唐潇:“……很快吃完的。”

    “……”

    裴青轲视线扫过那一排排木盒,“不多,你慢慢吃。”

    唐潇把另外一半蜜饯送入口中,吃完后合上蜜饯盒子,忽然问:“姐姐,你娶过……或者纳过什么人吗?”

    马车外,李陌安正在问左如凡:“如凡哥哥,昨天梅大人交给我的那招,我有一点——”

    “嘘——”左如凡往后靠了靠,食指贴在唇上,小声道:“一会再说。”

    先让他听听墙角。

    主子特意把他从淮南调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公子吗?

    顾及着全是女人,不方便,所以才让他来。

    此时唐公子问这个问题……

    裴青轲敲了下门框,左如凡瞬间坐直。

    她问:“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唐楼墨终于和他说了。

    唐潇道:“我爹和我说,你我女男有别,常常接触容易惹人闲话,我想如果你有娶亲,那我们确实应该少接触一些。”

    裴青轲:“如果没有呢?”

    “那就没关系了呀,我娘她同意你带我出来玩,应当不介意那些议论的,我也不介意,你应该也不吧?”

    这意思是……唐公子压根就没往自己可能和主子有点什么关系上想?

    只是担心如果她已经娶亲,主子的家眷听到流言会不开心?

    左如凡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李陌安疑惑地看着他。

    门框又被敲了一下。

    左如凡小声嘟囔,“我还在架马车呢,门帘就那么厚,往我耳朵里钻,我能怎么办啊……”

    裴青轲:“……”

    她当初就不该让把人分成两批,一批在朝一批在野,而是都该把她们留在丰都,想想杨坨梅哲再想想风颜左如凡……

    再看看双眼黑白分明、等着回答的唐潇。

    裴青轲将榛子放进盒子里,道:“没娶没纳。”

    这些年一直忙着,哪有时间娶君纳侍。

    唐潇“哦”了一声,疑惑道:“你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