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路许南,这个虚拟游戏世界里,由你们创造的所谓男主角。”路许南顿了顿,说:“前一世宁伊死后,我意外从一个剧情维护员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之后我穷尽毕生的金钱、时间和精力,打造了一台超级计算机,终于接入了这个世界的防火墙。”

    “我一直以为宁伊是最大的bug,没想到居然是你!!!靠,这算什么?程序觉醒自行篡改?简直闻所未闻……”许星霁闻言啧啧称奇。

    路许南接着道:“接入防火墙后,我在自己的程序内置入了覆盖代码,本来是应该在宁伊觉醒时就启动的,但或许是我当时同时置入的病毒影响了代码的读写运行,就目前来看,无论是我还是宁伊,觉醒过程都出现了偏差。”

    “你别太小看这个世界系统的自我维护,这里是依靠于我那个世界中最先进智能的主脑而建立的,所以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出现你们这样的觉醒了。”许星霁给出了一个另外的解释。

    “因为检测到宁伊的多次异常觉醒,系统启动自我保护程序,将她的觉醒意识封存到了次级世界中,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进行二次觉醒。所以工作人员只能加急给她植入新的记忆代码,让她以为自己是穿进书中世界的外来者,从而还会自发地去维护这里原本的剧情。”

    路许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许星霁摇着头“啧”了声,感慨道:“不过现在看来,大概只有直接从源代码里找出她的那一段彻底删除,才能从根源上消除这个bug了吧……”

    路许南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又狠鸷:“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解决办法,我会立即启动体内的自毁程序。”

    “我要让这整个世界,给宁伊陪葬。”他冷漠地、一字一句说道。

    许星霁抱头,再一次头痛地表示自己完全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接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他想了想,道:“你既然没直接攻击系统防护墙,而是把自己弄成一个超级病毒,就意味着还能沟通,是吧?你先说说你的诉求,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就算我不能,我上头还有人呢!我不怕和你说实话,我们公司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开发了这个游戏项目,这里是我们试运行的最后一个世界,如果崩了,之前的一切都打水漂,所以你手上筹码很多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路许南扫了眼许星霁按在左腕表上的手,淡淡道:“我有自知之明,我所掌握的技术,短时间内确实能让你们头疼,但绝对是无法完全抗衡的,时间越长,对我就越不利。”

    许星霁有些尴尬地收回右手,停止发送消息。

    “只要宁伊在,我是不可能真的摧毁这个世界的。所以我所掌握的筹码,不过是用‘为你们将损失降到最低’来换取一个她的机会。”

    路许南艰难地开口:“我没办法再一次面对宁伊因我而承受的这一切了,即便她不记得。等救下宁伊后,你将她剔除到剧情之外,我就选择自主格式化。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配角而已,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许星霁不由睁大眼,“可如果这样的话……”

    路许南打断他:“程序本来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感情,执行代码就够了,不是吗?如果喜欢我带给她的是既定的悲剧,那我愿意做她生命里的陌路人。”

    许星霁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反驳,但却被路许南再次打断了。

    “更何况,现在我还有一点谈判的筹码,等你们破解了我的攻击,我就完全失去为她争取的权利了。”

    许星霁定定地看了他十几秒后,突然垮肩叹气:“我没有代码追踪权限,所以要找到宁伊,最快的方法就是利用你的病毒入侵能力。我能够帮你扩大入侵程度和范围,但你必须保证不攻击系统防护墙,否则被发现的话我必定会被追责的。”

    “我保证。”路许南郑重应允,语气真诚道:“多谢。”

    “先别急着谢我。”许星霁指着他身上的血迹,道:“你之前的入侵范围还不够一个区就已经这样了,接下来我强行修改程序扩大范围,你会更难受。所以,为了保证安全,我需要获得你的权限置入防护系统,届时若系统检测到你即将爆发,会自发让你进入休眠状态,而到时无论你有没有找到宁伊,我都会强制将你格式化。”

    路许南大约只思考了半秒,周身的触手瞬间收回,只从眉心探出一条金线,不到小拇指粗细。

    许星霁看着他这么快便做出决定,抬手胡乱地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崩溃道:“啊啊啊啊,我真是疯了我才会答应帮你!”

    -

    宁伊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双手背负着被紧紧绑缚在一条木椅上,不留一丝活动的空间。

    她感到自己双臂泛着蚂蚁啮咬般的麻意,估计被绑了挺久了。

    宁伊下意识查看四周,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木房子,窗户被木板钉死了,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头顶用电线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房子估计很久没人住过了,地板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左侧不远处隐约似扔了个针筒。

    “嗒嗒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伊尚未鼓起勇气回头,便被一只手粗鲁地从后抓住了头发用力一扯,“臭女表子眼睛看哪里呢?”

    宁伊被扯的头皮生痛,不禁痛呼出声。

    “这就痛了?那下面你恐怕更受不了,留着力气待会儿再叫吧。”男人紧紧抓着她的头发,令她以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朝后仰着,就这么站在椅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一条随时准备袭击的毒蛇。

    宁伊担心惹恼面前的人,只能咬唇忍痛。

    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

    男人面露凶相,右边眉骨到眼尾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白疤,看上去很是狰狞,但仍能看得出年纪并不算大。

    宁伊觉得这人好似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面上这么具有标记性的人。

    “怎么?不记得你爹我了?”男人抓头发的手再度收紧,同时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在宁伊脸上拍了拍,问:“那这玩意儿,你总还记得吧?”

    宁伊脑袋被抓着不能动,只能转动眼珠去瞄那个触感温凉的东西。

    那是一块绿莹莹,足有半块巴掌大的玉佛。

    她努力想了想,发现那赫然就是当初她在巷子里救慕晚晴时,被混混们抢走的那块!

    “记起来了?”

    宁伊终于将眼前的男人和记忆里的混子对上,“你,你是那个绿头发的……”

    估计是为了模仿陈叔,当初的那头绿发染黑且简短不少,所以她才没第一时间记起来。

    “对,就是你爷爷我!”男人用手在她侧脸上不轻地拍了几下,示意她看自己脸上的疤,“知道这是拜谁所赐不?还得多谢你那个赶尽杀绝的亲哥啊!要不是他,我现在需要东躲西藏?我那群兄弟会一个个的蹲进去?”

    绿毛越说越激动,手滑到宁伊的脖子上,用力掐住,恶狠狠道:“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命更金贵是吧?受点惊吓就要我兄弟们拿下半辈子来赔?我们就活该命贱?!”

    宁伊脸憋的通红,简直快要窒息。

    她不知道宁修当初到底是怎么做的,但她相信,如果不是这群人真的犯了事、触犯了法律,她哥绝不会凌驾于法律之上去污蔑他们。

    但这些话现在当然不能说,她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放、放了我,嗬……我家里,肯定能让他们……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