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神色也有问题。

    待陈老太医下去,她转头看向皇帝,道:“陛下,可是有什么问题?臣妾有孕,陛下不开心吗?”

    赵允煊坐到她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没有什么问题。阿觅,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却没说什么开心不开心。

    阮觅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终于察觉出他应该是很紧张,紧张得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虽然他竭力掩饰着,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是他枕边人,对他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感觉到。

    她道:“陛下你是在担心臣妾吗?”

    赵允煊捏了捏她的手,道:“嗯,你知道,当初怀玄凌你就受了多少罪不过你别担心,一会儿我再仔细问问太医。”

    他想说,现在时日尚浅,就算不要这孩子对她身体应也不会有大碍但看到她听到他说前面的话就放松下来,笑了出来,面上满是喜悦,那话却是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口。

    所以明明心里跟压着千斤巨石一般,他还是压着哄了她一会儿,让她歇息,这才出去见太医去了。

    阮觅看着他出去,却是转头就对雪影道:“你出去,听听陛下和陈老太医说些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想他们瞒着我什么。”

    雪影应下,就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皇帝一出了阮觅的屋子,脸就沉了下去,身上的气压简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老太医本是在文案前写着什么,看到皇帝这么进来,也不敢抬头看他,直接就跪下了皇帝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得知自己妻子有孕该有的神色?

    这个时候他不免就想起来,有关皇后娘娘和那江南督府同知郑绪的传言来咳咳,这事,他委实不敢往深处去想。

    皇帝盯着陈老太医,道:“皇后的身体到底如何?”

    陈老太医心中打鼓,忙命自己屏息静心,以医者之心就着皇帝的问话中规中矩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现在的身体很康健,就算有些许反应,也是正常的反应。”

    皇帝默了一会儿,道:“如果现在打掉这个孩子,对皇后的身体会有什么损伤吗?”

    他还记得很清楚,当年她难产的情形,那样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且在她在江南的时候,他曾经数次梦到过她难产的情形,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端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血都仿似被抽尽了,而且他梦到的不是生玄凌的场景,分明是在宫中,那些服侍的也都是宫人这便是他定要服用避孕药丸的原因。

    想到这些,他心中一阵钝痛。

    又是后悔又是钝痛。

    这都是他之过却要她来承受。

    她嫁给自己,好像一天安稳的日子都没有。

    陈老太医吓得一抖,额上渗汗,咬了咬牙,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那避孕药丸虽然有效,但却也不是就没有意外,若是时间有差,娘娘怀孕也不无可能”

    皇帝可只有一个儿子。

    瞅着皇帝的架势也不像是要充盈后宫,再娶别人的样子,这猜疑归猜疑,但陈老太医还是相信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就是陛下的。

    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皇帝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老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脸一黑,这混账,脑子里在想什么?

    难道他是认为自己以为皇后肚中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他才想要打掉?

    想到这里他气得胸腹中一阵翻涌,脸是不止黑,还绿了。

    可这话又不好解释。

    他更气了!

    真想一脚把跪着的这个东西给踢出去!

    他强忍着,才黑着脸道:“你应该听说过,皇后体质有异,不易怀胎,即使怀胎,也会怀得十分辛苦。上一次皇后生产大皇子之时更是难产,之后养了几年身体才慢慢养了回来,所以朕才命你配置了避孕药丸。”

    “但朕所习的功法霸道,即使皇后体质不易有孕,朕亦服了避孕药丸,但还是没能防住。但朕不愿让皇后再担这个风险,所以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陈老太医:

    这回他不是额上渗汗,是淌汗了。

    他到底跟皇帝说了什么啊?竟逼着皇帝忍着性子跟他解释了这么多。

    他简直觉得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剁成碎片

    不过他听了皇帝这般说,心头却也松了下来,专业精神和维护皇家子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就出来了。

    帝后可只有一个子嗣啊!

    他顶着皇帝跟刀子一样的眼神,道:“陛下,皇后娘娘的体质是有些特别,但那体质只是不易有孕,孕后倒是并无太大妨碍,只是可能反应大些,好好养着就是了。至于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