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关于他的讯息,她希望一直被监管的绫辻行人得到自由。

    “这点上我是不担心太宰和乱步啦,不如说,他们两个太自由了。啊,直说太以自我为中心是不是不好,嘛,就是那种感觉。”昨晚,醒来又是精力充沛的小可爱,安乐乐这样解释自己为什么带绫辻行人回来,

    “他们不要走到死胡同,那么就世界和平了。”

    “绫辻……就像是静静开放又静静枯萎,孤芳自赏的花,从来不会去管世界是大了还是小了。”

    “绫辻好乖的,咳咳——”安乐乐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紧接着她笑起来,“或许对自由,你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不过就算安乐乐没有明说,绫辻行人同样能猜到她实际上想说什么,她想要乖孩子能吃到糖。哭闹的孩子往往能吸引到大人的注意力,而那些听话的孩子固然得到一两句夸奖,糖却往往给了那些哭泣不止的孩子。

    “天真又柔弱,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小孩子温暖的身体和人偶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五月这种天气里,绫辻行人感觉温暖过头了。他完全理解不了安乐乐是怎么忍受得了一天到晚都抱着她那只长毛猫,不热吗?!

    “哼。”太宰治幸灾乐祸地笑了下,他抓到他心软的一瞬间了。

    实际上,就连安乐乐也不知道将太宰治和绫辻行人放到一起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这两个人都因为自身头脑过于精明而活得清晰透彻,也因此和这个愚昧懵懂的世界格格不入。

    江户川乱步幸运地遇到了金盆洗手后的【银狼】福泽谕吉,他得到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锚。不论是太宰治还是绫辻行人都没有得到的,世界送给祂宠爱的孩子的礼物。

    重新做坐到心灵世界里梅雨时节的庭院里,被她复刻出来,又藏匿在其中的ooncell,又名月圣杯的,魔方形状的超级量子计算机核心又变大了一点。透过特意留出的缺口能够看见里面不断流转运算的光,只要参与运算的光足够多,连现实都能够扭曲改写的最强科技,被封印在一个无知小女孩的心里。

    “只要多加一个变量,连现实都可以改写。”已经快要到某个日期了,安乐乐的手不可遏制地朝核心伸去——五月,安乐乐执意要留在横滨养病的原因是——借助横滨众多的异能力的存在,掩盖自己身上的不自然。

    即便是安乐乐自己也不知道,驱动运算能力还不够完善的ooncell来改写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要做会让自己的后悔的事情啊,小姑娘。”身着华丽服饰的刀剑男子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触碰魔方形状的量子计算机。

    安乐乐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她的眼中没有映入任何东西。

    “看来还不到相识的时机呢?”三日月坐在廊下喝茶看着被安乐乐制造出来的ooncell一天天自我完善,那是非常美丽的光子结晶。在梅雨时节里偶尔才会露出的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华。

    可是从ooncell被安乐乐制造出来的那一刻,每次来到这里,看见运行的量子计算机,安乐乐的表情都很悲伤。那是想要触碰什么,又害怕的表情。

    然而三日月只阻止了一瞬,因为某种巧合,又或者安乐乐心里希冀着有谁来阻止她。才导致两个维度的人相触。

    然而她一直拒绝两个维度相容。

    安乐乐抱起一直蹲守在她身边的大殿官,把脸埋在它的毛茸茸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黑色的皮毛,兽感觉到了环抱着它的人类在哭泣这个事实。

    “嗷~”兽叫了一声,四肢抽长,成长至一座小山大小的模样,黑色犹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覆盖上雪白的皮毛。恍然间,狰狞的黑兽变成犹如镇守雪山的雪白神兽。

    出现在安乐乐面前的便是一只丰朗神骏的神兽。

    “嗷~”兽亲昵地用鼻尖轻蹭安乐乐的脸颊。

    安乐乐抱住大殿官变得硕大的大脑袋,额头相抵,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好难过啊,大殿官。”心好像被撕碎了又重新揉成一团。

    大殿官躺下将安乐乐藏在自己最柔软的腹部,长长的尾巴一圈,外面谁也看不见它藏了一个小小的人类。它将头靠在她身边,金澄澄的竖瞳温柔缓慢地眨了一下。

    在猫科动物的肢体语言中,缓慢地眨眼是在说我爱你。

    全身陷在毛茸茸里的安乐乐亲了一下变白了的大殿官,看着它飞快地抖耳朵,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被治愈了。

    “嗯,我也爱你。”安乐乐蹭蹭大殿官的脑袋,大殿官是被她从月圣杯世界带来的兽。最先是凛从仅剩的十万人类的族群里发现的新诞生的兽,打包送到月球给她看门用。

    具体的属性因为大殿官没有生长至成熟期,所以不得而知。放置在人群中生长,可能会带来毁灭人类级别的灾厄。

    解决方案:1封印在隔离人群的地方,2削弱自身,延缓成熟期的到来。

    原本月球是很好的隔离地点,那时候的月球,除了安乐乐之外没有任何的人类了。只不过在安乐乐探索回家的坐标时,身为兽的大殿官也跟着她跳跃时间空间,来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不断地跳跃时空很大的削弱了大殿官的能力,但,只要存活在人群之中,大殿官终有一日会成长为人类恶级别的灾厄。

    “在那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哭过的安乐乐擦去了眼泪,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大殿官很是理解,它轻声回应,“嗷~”

    五月逐渐热起来的天,两个人抱在一起确实已经不是感觉到温暖,而是热了。

    大概只是睡了一会儿吧,反正安乐乐醒来的时候,她还趴在绫辻行人的背上,没有到神社。

    “哈——”她打了个哈欠,“我们可以打电话给夜斗让他来接我的,背了很久了吧?”安乐乐迷迷糊糊地说,忽然感觉到怀里有什么。

    “不要乱动,弄坏了我就把你做成人偶。”绫辻行人恶狠狠地警告。

    是的,见崎鸣在安乐乐的怀里。安乐乐头皮炸开了,绫辻行人居然让她一直抱着他的宝贝人偶。

    “那个、那个,现在的横滨比以前安全多了哦。”安乐乐顾左右而言他,怂怂地抓着他的肩膀,不敢动一下,“□□势力完全被削弱,市政府要是再强硬一点,说不定就能取缔他们了。”

    “给黑手党们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的。像是老鼠一样,生了一窝又一窝,总是死不干净。”绫辻行人背着安乐乐,小姑娘不轻不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分量。

    “诶,我还以为你会说夜斗会成为横滨下一个噩梦。”安乐乐转头看被夕阳染上瑰丽色彩的河水。

    “呵,这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不是么。所谓的夜斗势力是你在背后操控的集团,里面尽是普通人。不过,因为他们已经是建设横滨的重要基建力量,再给你十年时间,说不定就能自下而上地改造横滨。”绫辻行人看不见他背上安乐乐的表情,他站在安乐乐这一边的视角重新复盘她至今的所作所为。

    “颠覆固有阶级,重整秩序。”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过头了。绫辻行人眼色不渝,“你才不会让夜斗的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如果将人下潜至人群中,那么一座城市确实是庞然大物,然而让我们上升视角,从国家,从世界的角度看。”安乐乐做出不断升高的手势调笑,宛若五月的花朵,“连港口afia都不过是地方市的小企业。”

    “把守护城市的任务交给私人企业,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这座城市一定有哪里坏掉了吧。”

    “租界的缘故吧。”绫辻行人很不感兴趣地说。

    “可是我都帮他们打出这么好的开局了。”安乐乐幽幽地说,抱住他的脖子,谁能明白她收到横滨新市长示弱的信函的心情。

    说到这个,绫辻行人眼中闪烁恶劣的笑意,“他们害怕你一个不高兴,就又在横滨里大开杀戒。”他很清楚究竟是谁在指挥夜斗。

    哦,夜斗在前次的清洗活动里确实很凶,凶到可止小儿夜啼。安乐乐不高兴地嘟嘴,“我没有大开杀戒,是正常的扫黑行动。”

    初夏的晚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