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门小户的来往账目顶多上万两,比不得内务府,让她多有点儿见识也好。”

    田蜜觉得话题有些不对,康熙已经听出来了。以后儿子顶多也就是一个王爷,王爷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后来账目也不过是几万了十几万了,是看不上这几万两银子吗?老大怎么就盯上了内务府?

    康熙这个时候心突然揪了起来,整个人把刚才那种懒懒散散的感觉抛弃了,手中握着棋子。

    “皇贵妃身体不好,而且你媳妇儿有你额娘教呢。放心,你是朕的儿子,不会看着你不管的,绝对饿不着你。”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开玩笑一样看着田蜜,“以后交代下面的人,他们兄弟几个谁都不可委屈了,按照品级对待,一应粮油果蔬挑最好的给他们。”

    田蜜答应了一声,大阿哥没想到就这么被撅了回来,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

    康熙把棋子扔到棋盘上,“都到这个点儿了,也该去书房了,老大跟着一块儿过去吧。表妹好好歇着,觉得没意思了找几个宫女来给你清唱一番。”

    田蜜答应了一声,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回来了。陈公公小心的送他们出门,康熙回头看了看这个老太监花白的头发,口气温和的嘱咐,“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小吃伺候朕和表妹,也知道她的脾气,别的事儿先不用管,盯紧了表妹,让她最近多吃点儿东西,虽然是守孝不吃荤腥,但是该进补的还是要进补的。”

    “您放心,奴才别的干不好,这个差事还是能干好的。”

    大阿哥这才正眼看了看老太监,看他年纪四十往上,穿着海水纹袍子,态度恭敬,整个人低头弯腰看不清面容。忍不住好奇起来就多看了几眼。

    那边康熙已经被李德全扶着上轿子了,大阿哥赶快问自己的太监,“那老东西是谁?”

    “景仁宫的旧奴,他运气好,皇上没读书的时候是他伺候的。”

    也就是伺候皇阿玛玩耍的太监,大阿哥知道皇阿玛对旧故优待,忍不住吩咐:“你们找他徒弟套套关系。”

    “他就一个徒弟,是四阿哥身边的管事太监,不爱和人打交道,整日窝在院里不出门,大伙都笑话他孵蛋呢。”

    大阿哥急着追康熙,忍不住踢了一脚太监,“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先跟人家打好关系再说。”

    康熙走到半路,问跟在外边儿的太监,“大阿哥呢?”

    “回皇上的话,在后面跟着呢。”

    康熙心想,大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众将士论功行赏,不如给老大一个郡王,也让他少惦记内务府,甚至是——皇位!

    胤褆,别让朕失望,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以前的事儿咱们父子既往不咎,你……好自为之。

    第62章

    很快到了清溪书屋, 裕亲王福全已经等着了。

    康熙的这位哥哥前几天刚刚死了一个儿子,中年丧子,还是一个嫡子,并且这个孩子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 这个时候病死了让他十分痛苦, 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面容枯黄, 整个人就显得悲苦了许多。对于这种丧子之痛, 康熙也是感同身受。远的不提,前几年六阿哥没的时候,他也是难受的挖心摘肺。

    康熙进来之后看他坐着发呆,叹口气走过去, 裕亲王听见脚步声赶快站起来,“皇上回来了!奴才等了好一会儿了, 不是说今年要奉太皇太后回盛京吗?奴才想着要不然先到盛京去一趟, 把那边的宫殿整修一下。”

    康熙点了点头,“你带着皇嫂一块去,路上散散心。整修好了也别回来了,在那里等着我们, 咱们在那边儿一块过年。除了宫殿之外,盛京周围辛苦皇兄一并看看,龙兴之地也是子孙的退路,朕跟你说……”

    兄弟两个低下头耳语,康熙说福全点头,说完之后康熙提醒,“银子不用担心,到时候朕会派人送去。”

    “这一次耗费巨大,户部的库银……”

    “这事儿悄悄的办, 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既然瞒着众臣,也没办法动用户部库银,你放心,银子走水路,皇兄只管去接银子就行了。”

    福全忍不住问:“是江南的银子?”

    “皇兄别问,反正有银子用。”

    “皇上放心,这差事奴才接下来了……只是江南的银子还是不要截取太多……”

    话还没说完大阿哥进来了,他来了就先请安,或许是和福全关系好,请安的时候草草的打了个千。福全不在意,对大阿哥甚是慈爱,康熙忍不住在一边皱眉,往日还不觉得这会儿觉得大哥有点儿过分了,旁边儿是你伯父,又真心疼你,你请个安居然这么敷衍!福全不知道康熙想什么,听了康熙的意思说是要封大阿哥为王,竟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又说回去准备贺礼,站起来告辞。

    康熙就打发大阿哥把裕亲王送出去。

    大阿哥这个时候陪着伯父一块儿出门,“刚才听说您接下来一个差事,什么差事呀?”

    “今年过年,太皇太后要回盛京,咱们毕竟离开那里几十年了,宫殿大部分腐朽不堪,所以我打算回去修整宫室。”

    “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福全笑了笑,“那算咱们家祖宅,多花些银子去修一修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皇阿玛手里有银子。”

    大阿哥听了之后赶快上前搂着他的肩膀,“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一并跟侄儿说了吧。”

    “我知道的不多,问我还不如问你皇阿玛呢?行啦,走到这里就行了,别送了。”

    大阿哥怎么会轻易放弃,又看了看周围社会离得远,拉着伯父,“您给侄儿透露一点儿。”

    “银子是从江南来的,我也知道这一点儿,其他的再也不知道了。”

    大阿哥看着伯父走了,心里面儿想着这钱八成是金陵曹家送过来的。对呀,自己怎么没有想起来,地方官可是比京官有钱。

    大阿哥眼睛发亮,扭头回清溪书屋了。

    他刚才和裕亲王福全拉拉扯扯的事情被人很快报告给了康熙,康熙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看着茶杯。

    想到老哥哥如今的年岁,儿子本来就不多,又死了最重要的一个,这一段时间十分难受,可是大阿哥这个小畜生却不去多劝慰一番。不关心伯父身体是不是健康,心情好不好,却惦记银子。

    更何况在乌兰布通的时候,为了保住中计的大阿哥,裕亲王几次带领大军深入险地把这小畜生给救了回来。有救命之恩又是亲伯父,如果大阿哥这小畜生真的把伯父当成奴才……康熙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怕是将来这些小阿哥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呀。”

    大阿哥这个时候高高兴兴的回来,“皇阿玛,儿子谢皇阿玛赏赐爵位。”

    “这不是赏赐给你的,这是你该得的。”康熙话里有话,“你临危不惧,有大将之风。将来必定如你伯父一般是个不可多得的贤王。”

    大阿哥不想做一个贤王,听到这话心里面儿有些难受,但还是笑容满面的谢过了康熙。“这是儿子的大喜事,儿子去后宫把这事儿告诉额娘,再去拜见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