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点了点头,“去吧,陪着老祖宗多说说话。”

    大阿哥出了门儿之后并没有去后宫找女眷,而是飞快的找到了明珠。

    “明相,江南那里是不是有银子?”

    “江南那里是鱼米之乡,扬州附近更是盐商汇聚的地方。以前您不是跟着皇上去过江南吗?江南的一些大园子都是盐商家的园子。个顶个的都是江南名园,那也不过是他们待客之处,家眷根本不在那里居住,你可想象他们都是如何的豪富。”

    大阿哥听了心想果然如此,皇阿玛的银子不一定是从内务府拿出来的,可能是从江南拿来的。

    “除了江南之外,还有哪个地方有钱?”

    “晋商汇聚的地方。”

    “晋商?”

    “别看着这群人穿的破破烂烂。花钱的时候抠门寒酸,但是他们手里的钱不比盐商少。”

    说到这里,大阿哥和明珠两个人相视一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大阿哥嘴中客客气气的把事情拜托给了明珠,明珠当然愿意扯这大阿哥的名号结交大臣。

    “好啊,为大阿哥奔走是奴才该做的事儿,您只管等好消息吧。”

    明珠这边有了动作之后,索额图立马收到了风声。索额图确实有些本事,但是为人却糊涂。有了消息就飞快的来找太子,太子这会儿心情正不愉快呢。他这几天被皇阿玛接连责备,正心烦着,就对索额图送来的消息嗤之以鼻。

    “皇子不可结交群臣,您管这么多干嘛?到时候被发现了自有他倒霉的日子。”

    “太子爷,话不是这么说的。闹到了皇上跟前,结交群臣的是他明珠,大阿哥干干净净的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明珠背后是大阿哥。咱们不能坐视不理,要是坐视不理将来他们做大之后就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太子不在意,但是索额图特别紧张,在旁边儿举例子证明,又把历史上的那一些典故一一掰开了讲明白了,目的就是要告诉太子,“再不行动就晚了。”

    太子被他说的心中有几分意动,“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不如放开手去干吧。”

    索额图得到了太子的允许,飞快的出去调兵遣将布置人手去了。

    自从蒙古回来,康熙就有了些疑神疑鬼,总觉得这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已经成了气候。所以派人紧紧的盯着,没过多久福全夫妻两个要去盛京。来宫中和太皇太后辞行,老太太看见他们之后心中高兴,拉着他们夫妻两个的手嘱咐了好久。

    又让众位皇子把福全夫妻两个送出城去,对着几位皇子们嘱咐,“你们伯父是为了咱们家的大事儿去的,你们多谢谢他辛苦奔走。”

    众位皇子立即行礼,连懵懂的八阿哥都被抱出来了。福全夫妻两个赶快把这些皇子们扶了起来,福全心中明白,老太太可能知道皇上的安排,要说起来,皇上确实是为子孙谋后路,他心里把这件事藏的严严实实的,连自家媳妇儿孩子都不说。可他的福晋看到皇子们下跪行礼却有些诚惶诚恐,“老祖宗,这可怎么使得?我们王爷只是去收拾屋子……”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摆了摆手,“今天是个好天,别多说了,赶快赶路吧。”

    太子和八阿哥送到宫门口回去了,其他阿哥都送出城。

    这个年纪小一点儿的不经常出来,出宫之后对着两边儿左看右看,看见什么都新鲜。福全就说:“你们也没出过宫,就不必把我送出城了,只管在这里散了,记得玩儿一会儿回去吧。”

    众阿哥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坚持着要把伯父送出去。福全不在意,“伯父又不是出这一回门儿,下次你们再送吧。在外边玩的时间短些,早点儿回去,别让各位娘娘担忧。”

    大阿哥心里边儿惦记着和明珠见面儿也没坚持,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宫门外边儿没多远的地方站住了。

    然后回头看了看这几个弟弟,因为不经常出门儿,身边虽然跟着护卫太监,但是这些人看什么都新鲜。

    大阿哥就跟他们几个商量,“回头要是老祖宗问起来就说咱们把伯父送出去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兄弟几个点了点头就串通一气各自行动了。

    毕竟是几个儿子出门了,康熙心里面不放心派人在后边儿盯着。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但是总有一些反清复明的家伙四处乱窜。自己的血脉自己担心,康熙怕他们小兄弟在外边儿出事儿。

    后来听到汇报说是这几个家伙阳奉阴违,根本就没把他们伯父送出城去,随后解散在四九城里面乱晃。

    康熙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心里面儿已经开始骂这些儿子都是一些不孝顺的东西,特别是大阿哥,你做大哥的能浪费你多长时间,就不能给一群弟弟们带个好头?!

    越是生气,对大阿哥也就越失望,越失望就越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觉得这小子是太子的对手呢?

    想到这里康熙忍不住心酸的笑了出来,从低低的笑声变成大笑,然后笑声传出清溪书屋,站在门口的侍卫和太监都觉得有点儿渗人。

    来报信的侍卫还在旁边跪着,吓得低头不敢乱动,康熙收敛了笑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别管他们了,只要不出事儿就行。”

    侍卫答应了一声退下,清溪书屋又安静了起来。

    到晚上四阿哥高高兴兴的回来了,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小脸红扑扑的。能看得出来今天不仅收获满满,而且他整个人也因为见识了外面儿世界而兴高采烈。

    田蜜看到那些买的东西把自己的三间正殿都铺满了。

    这丝毫没有夸张,这小子出去一趟,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值钱玩意儿都换成了钱,花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这个,外边儿的人说叫葫芦丝,可以吹的。”说完之后,四阿哥这傻小子鼓起腮帮子一口气把声音吹了出来,难听的让田蜜想捂着耳朵。

    把这个葫芦丝放下之后他又把旁边的唢呐拿了起来,这玩意儿在北方是办红白喜事儿才用的东西。一般办白事儿的时候必不缺少的乐器就是唢呐。

    这小子又是鼓着腮帮子,一口气把唢呐吹响了。唢呐这乐器又后世称流氓乐器,其声音之大没有几个能压的住的。

    田蜜觉的声音尖利,忍不住赶快捂着耳朵,“好了,好了,宝贝儿子,别再吹了,饶了额娘吧,额娘差点儿被你送走。”

    四阿哥知道额娘嘴里的那句“差点儿送走”就是见阎王的意思,忍不住委屈巴巴的问,“不好听吗?儿子明明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在集市上的时候这声音可响亮了。”

    那当然响亮了,毕竟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田蜜就不得不告诉他,“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唢呐一响全剧终。这玩意儿从洗三吹到五七,哪个村儿里面儿吹了唢呐,绝对是全村儿坐流水席。别吹了,你没看见你养的那只狗都夹尾巴逃出去了。”

    四阿哥听后把唢呐放下去,拿起旁边的阮,田蜜想着自己儿子不擅长吹奏乐器,这些丝弦类的应该可以被他演奏的。

    结果这小子把人家调好的音调又调乱了,锯木头似的弹了几下,自己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弹的是千古名曲。

    完蛋了,皇家也教不出来一个精通六艺的谦谦君子。

    田蜜心里面儿想着等会该怎么夸才能让儿子的自信心如现在一般,还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还没想出词呢,外边儿有人打起帘子,康熙就笑话起来,“这弹的是什么呀?要在外边儿卖艺,早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