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也在承乾宫,看到七阿哥摆了摆手让他起来,他心情不好,皇贵妃病了好几天了,太医不敢冒险,只能稳妥治疗。于是他直接让七阿哥回去,一群人围在这里也没个能办事的,看见都心烦。

    田蜜这几天喘不上气儿,就像是一条跳上岸的鱼,张着嘴挣扎着。

    和康熙说话的时候她自己表示:“拿把匕首在我喉咙这里开个洞吧,我出不了气,一口气都出不了。”

    康熙呵斥她:“胡说八道,这样你还有命吗?”

    短短三天,田蜜被折腾的不成样子,日夜睡不安宁无时无刻都在难受,太后带着苏麻喇姑看了,两个人都一脸不忍,回去烧香拜佛给田蜜祈福。

    康熙除了上朝,白天晚上都守着,熬的眼下青黑。宫里两个病人,田蜜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十一阿哥更是数次没了呼吸,宜妃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折腾的也不成样子了,宫中盘旋着阴影,似乎有无常在宫中行走,想要带走这两个人。

    看着喝了药睡的不安宁的表妹,康熙想起几年前陪着表妹拜佛的时候碰到的大夫。立即把黄海招了过来,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大夫送进宫。

    宫里过得不太平,康熙心里生出其他想法,当有些事情是人力达不到的时候,只能求助于神佛。但是他对那些泥胎雕塑根本信不过,觉得天地之间自有神灵在,不在庙宇不在宫观,在于天地之间。

    不如去祭泰山和嵩山,前者是历代皇帝封禅之地,后者是众山之祖。只要自己诚心了,天地众神会保佑表妹和十一的。

    如果……那就是天意如此,有些时候也强求不得。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时候,黄海带着人已经来了,外男不可入后宫,康熙抱着田蜜坐到了自己的圣驾上来到乾清宫。

    几年前见到的老大夫如今看上去更苍老了,他徒弟背着药箱,颤抖的跟在身后。

    康熙把田蜜放在自己的龙床上,把田蜜的胳膊拿出来,“来诊脉。”

    老大夫爬了两下没爬起来,有太监赶快上前搀扶着他,在龙床前放了一张小凳子让他坐了上去。

    他闭上眼睛,把三根手指搭在田蜜的脉搏上。

    “老朽……草民实话实说,这是劳累过度伤了根本,伤了根本想要调理回来需要五六年的功夫。肺部已经成了痨病,早晚天凉必定反复,日后切忌熬夜,早睡早起,不可生闷气,万事顺着点儿病人。注意饮食以清淡为主,不可大鱼大肉,多吃点儿五谷杂粮,饭菜不必做的太精细。”

    说完之后把手指收回来,就有太监端着托盘儿过来,老大夫抖着手写下了一副药方,“这一副药先喝三天,能缓解病情,往后草民再开一副药,接着喝三个月。三个月后视恢复情况再调整药方。”

    康熙点了点头,但是并不把这师徒两个放回去。等熬好了药端上来之后,田蜜被扶起来喝了半碗,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又躺下去接着睡,这药稍微有一些缓解,呼吸比以前顺畅了一些,睡着之后再也没有辗转反侧痛苦难眠了。

    康熙看田蜜睡的踏实了一点儿,心中放心了不少,又让郭贵人亲自抱着十一阿哥来,师徒中做师傅的坐在那里不动,做徒弟的到现在浑身都在发抖。看到有宫女抱着一个襁褓过来,老大夫只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能治,针灸配着药浴一年就能恢复,只是先天底子太弱,往后换季必然要生病,这位小贵人到底是个底子太弱了,以后读书习武不可强求。”

    郭贵人在屏风后面听了立即眉飞色舞,他们姐妹俩的要求是十一阿哥活下去。康熙的脸色也好看了,人只要活着就行,在康熙看来有出息的儿子不少了,养一个什么都不干的也没关系。

    让人重重的赏赐他们师徒。他说话也和颜悦色了,客客气气的,“老人家只管在宫里住下来,到时候娘娘过了三天还等着你换药方呢,换了药方你就能回去了。”

    师徒两个没办法,只能在宫里面儿和侍卫们挤在一起。鄂伦岱领着叶克书和德克新私下里给他们师徒塞了一个大红包,让他们尽心一点,鄂伦岱更是以族长的名义承诺,“往后你们再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我们家,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我们佟家老少爷们都能给你们料理清楚了。”

    老大夫不卑不亢,他徒弟立即眉飞色舞。没人的时候做徒弟的把银票摊开数了数,“师傅,八万两,这么多钱啊!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做徒弟的还在喋喋不休,“听说那个娘娘是他们家的,怪不得愿意给这么多钱呢。”

    这边儿他们俩还没说完,郭络罗氏的侍卫又找来了。郭络罗氏是个大家族,和佟家不一样,佟家都是一等侍卫,就算守门也是天天守着御书房的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天天看见康熙。郭络罗氏没有一等侍卫,二等三等却有十几个,在宫城的外围,轻易不能见皇上。

    这十几个人围着他们师徒,又不由分说的往他们袖子里面塞银票。“拿着,只管拿着,这是咱们的一份心意。只要给阿哥治好了病,回头只管来找咱们,什么事儿咱们都能给你们料理明白了。”

    人走了之后,做徒弟的看了看,银票倒是厚厚的一叠,但是面值不大,加在一起也就两万两。

    一天当中天降十万横财,做徒弟的居然开始嫌弃郭络罗氏了,“刚才佟家的爷们给了八万,郭络罗家才给了两万,看来这郭家是比不上佟家啊。”

    他师父听了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看徒弟,心里面儿想着这个徒弟留不得了,这些权贵的银子难道是好拿的吗?回去就把他逐出师门,要不然将来不知道有什么下场呢。

    可这个徒弟完全不知道他师父的打算,跑出去趁着打水的功夫听了不少消息回来显摆。

    “皇上原来是个佟家的外甥,怪不得如此有钱有势,师父,那个娘娘的病难治吗?”

    他师父再一次坚定了回去就把他逐出师门的想法。

    乾清宫里的田蜜已经喝了两回药了。

    康熙关切的问:“还闷吗?”

    田蜜点了点头,“还有点儿,但是比前几天好多了。”

    “朕今天听那个老大夫讲了,你这是又累又病加上受了闷气,所以才成这样了。前几天佟家的事儿把你气着了,朕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要是当时多操点儿心,你也不会有今日之难了。”

    田蜜摇了摇头,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做人呢,还是要开明大度一些,要不然就是下一场雨也能把自己给气闷了。所以这事儿怪不了他们只能怪我想不开。”

    “还是他们做的事儿太过分了,这事儿让谁听见谁都气。”

    康熙准备把表妹带到畅春园去,那里适合养病,趁着田蜜喝完药睡下的功夫,康熙把鄂伦岱叫了过来,“过几天挪到园子里,把你们家孩子收拾干净领到表妹跟前。能让表妹高兴朕重重有赏。”

    “听您的意思就好像我们家的孩子天天流鼻涕不擦,干在脸上脏了吧唧的,衣服黑的反光流油个个人嫌狗憎!放心吧,自然会把他们打扮的唇红齿白把娘娘逗开心了,也不要你那赏赐,我们也不是为了赏赐来的呀。”

    自从田蜜病情好转了之后,康熙就开始龟毛了,他要求宫中的皇子皇女都要来给表妹请安。

    这下大阿哥也要每天跑到乾清宫里边儿对着田蜜嘘寒问暖,更别提在宫里面的太子以及阿哥和格格们了。

    别管后宫的各位娘娘们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件事儿已经成了现实,只好捏着鼻子认下来了。

    惠妃就挺心疼自己的儿子,看着大阿哥夫妻两个进了宫,她忍不住拉着大哥的手上看下看。

    “这几天是不是累的慌?忍忍吧,过了这几天人家病好了,什么都好说了。”

    八阿哥微笑着坐在一边,惠妃也没有对这个儿子无视,嘱咐他上课的时候听师傅讲课别走神儿。又问了最近是不是吃的好用的好?

    八阿哥的年纪大了,今年过完年已经搬出去了,所以不经常来的惠妃跟前。但是听到惠妃询问仍然是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趁着今天孩子们都在跟前,惠妃高兴要留他们吃饭,饭菜还没拿过来她带着儿媳妇儿说话去了,留下兄弟俩在这边儿坐着。

    八阿哥看了看这会儿无聊的大哥,悄悄的问:“您知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七哥和我们不在一块儿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