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师傅不一样,不是一直都不在一块儿读书嘛!”

    “弟弟的意思是说七哥不在尚书房,他跟着伯王呢。”

    老大完全不放在心上,“老七读不读书都一样,说点儿难听的,他瘸着那条腿将来只需要混吃等死,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功劳?”

    八阿哥不是没打听过,他只是听说伯父裕亲王福全对七哥特别偏心,有人说这是裕亲王的嫡子去世之后心灰意冷,想要宫里面过继给他一个孩子。但是伯父又不是没儿子,还到不了过继那一地步。

    今天想要找大哥打听打听,却又打听不出什么,心里边儿想着只好自己凑上去跟伯父套近一点儿关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直觉七阿哥如此不同,必有缘故。

    兄弟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外边儿已经一叠声的有人嚷嚷着“八哥。”

    大阿哥听出来了,这是老十的声音,忍不住乐了起来,“咱们宫里面儿没人养八哥呀。”

    意思是说宫里面没人养鸟,八阿哥听了之后心中生气,也听出这个意思了,大哥就是把他当成一个笼中鸟没放在心上,轻视之意特别明显。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大哥,这是十弟喊我呢,这一会儿没事儿弟弟就跟着他俩出去玩一会儿,等会儿再回来吃饭。”

    “你和老九他们俩关系不错呀。”

    “都是小兄弟,我们仨年龄差不多,能玩儿到一块儿去。哥哥们老嫌弃弟弟年纪小,不带着弟弟一块儿玩儿,所以只能找他们俩。不和大哥说话了,您再坐一会儿吧,我们兄弟几个一块儿到御花园里溜达溜达。”

    八阿哥出来之后看到等在门口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整个人表现得很沉稳,“让九弟和十弟久等了,刚才大哥拉着哥哥说话呢,说了几句就到这会儿了。咱们今天玩儿什么?”

    “咱们今天到花园里面放风筝去吧,我们今天拿了三个风筝,给八哥一个。”

    这时候正是春天,北风一吹,空气当中带着几分湿意,暖暖的吹在脸上一点儿都不寒冷。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三个人自然是快马加鞭的奔到御花园,在太监的帮助下把风筝放了起来,三个人直接坐在路上,每人手中拉着一根线。

    毕竟这三兄弟已经成了御花园里面的一霸了,宫女太监看见他们远远的绕道了,再加上他们三个带着的太监和宫女把道路的两头都堵了起来,周围没别人,三个人说话就肆无忌惮。

    九阿哥先开口,“也不知道咱们宫里最近倒了什么霉。先是我额娘和弟弟,接着就是钮钴禄额娘,没想到这下又轮到了皇贵妃。要不然找萨满来跳大神吧。”

    说起这个十阿哥也忍不住难受,他额娘病了,他前几天回去还能见到,这两天回去只能隔着门说话。

    所以十阿哥忍不住问:“跳大神有用吗?”

    八阿哥看着他俩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们可千万别说,让皇阿玛听见了到时候会训你们,这种事儿不好说着呢。”

    十阿哥不明白,“为什么呀?”

    八阿哥就跟他说神神鬼鬼的这些东西最好别碰,一旦碰了之后就容易造成巫蛊之祸。又怕问自己什么事巫蛊,八阿哥说到这里想要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不说这个了,说这个还不如找那些靠谱的大夫呢。对了十弟,你额娘有没有让那个进宫的老大夫瞧一瞧?听说他瞧病瞧的挺好的。”

    九阿哥总觉得有些事儿不对劲,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宫里面儿的两个病人都被这个大夫瞧病了,而另外一个病人,十弟的额娘那边儿却没什么动静。

    想到这里他也没深想,忍不住一拳捶到了老十的肩膀上,“你个傻小子,你坐在这里干嘛?赶快起来咱们去找皇阿玛,你额娘都病的起不来了,这会儿不让这大夫瞧瞧,什么时候才能病好呀?”

    十阿哥手忙脚乱的把风筝放到一边儿,赶快起来,来不及拍身上的灰尘撒丫子往前清宫那里跑。

    九阿哥也把手中的东西塞给了八阿哥跟着一块儿跑走了。八阿哥不想跟着一块儿去,这摆明了是要趟浑水,但是不跟去的话两个弟弟到时候会多想,他在后面叫了几声,又找太监把几个风筝收起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跟着往乾清宫那边去了。

    这两个傻阿哥闯了乾清宫,这个时候正并排跪在皇父跟前挨骂呢。康熙最近非常忙,对儿子跑过来闹事儿没有多追究。

    “既然你想让你额娘也找这个大夫瞧瞧,朕就允了,只是胤,世间所有的大夫都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万事不可强求。”

    心眼儿宽的跟大马路一样的十阿哥根本没有听出来意思,赶快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给皇父磕了一个头之后飞快的找大夫去了。

    作为父亲,康熙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好儿子,但想到这个儿子是钮钴禄氏那个女人生的,心里面恶心的要命。又替这个傻儿子觉得不值,你的额娘不是一个好额娘,完全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儿子。心想着他要是天天傻乎乎的这样过下去也不失是一桩美事。

    心里面五味杂陈的康熙等到了来这里替弟弟们讲情的八阿哥,康熙没有见他,直接让人把他打发走。

    而八阿哥正要走的时候遇到了伯父福全和简王雅布。这两个人急匆匆的来了乾清宫,看着是有事儿要禀告。

    八阿哥上前打了招呼,福全为人厚道,看到这侄儿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侄儿的脑门儿,“好久没有见到八阿哥了,最近在读什么书?听说你跟着法海读书呢,恭喜恭喜,法海那个人我了解,学问不低,也是咱们家的亲戚,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八阿哥心想瞌睡正好遇见递枕头的,“侄儿见到您指点了七哥马上功夫,您是不是也教侄儿们骑马?不知道侄儿什么时候能跟着您学这一门儿本事?”

    “我也是没事儿碰见了教他了一点儿,要是八阿哥想学,只管来校场,遇见了伯伯就教你。”

    福全愿意给所有的侄儿一个机会,如果八阿哥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那么他也愿意往上推一把。

    说到这里太监请两位王爷进去,八阿哥就赶快靠到一边儿,看着他们两个进了乾清宫。

    这两位王爷进了乾清宫之后汇报的事情都不一样。福全说蒙古准噶尔部最近有些蠢蠢欲动,这就是打蛇不死带来的祸害,这也是放虎归山之后必有的结局,康熙并不觉得意外,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御驾亲征的决定。但是只要打仗肯定会运输粮草制造兵械,光这件事情他准备就要准备个三五年。裕亲王福全就接手了督造兵器的差事。

    而雅布要报告的消息仍然是和反清复明有关,总有一些人心心念念的不想侍奉满清皇室,还想反清复明。

    “……这群人在南方十分猖狂,特别是两广一带盘踞着大量的匪帮,片刻之间不能将他们连根拔出。”

    对于这件事儿康熙叹了一口气,就好像这天下的反清复明分子杀不干净一样。前两年在五台山那边儿已经杀了数百人,没想到刚过了几年又开始死灰复燃。

    “两广一带……广东那边儿朕记得和南洋联系的特别频繁。”

    雅布点了点头,“这群人,如果衙门一旦查起来,就坐上船逃到南洋,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又从南洋跑回广东。就跟玩儿猫捉耗子的游戏似的,而且京城和广东那边儿太远了,奴才想着要不然奴才亲自到广东去一趟,多少也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你这个时候没头没尾的什么都不清楚跑过去有什么用?”康熙摆了摆手,“这群人成不了气候,也只是让咱们恶心而已。心腹大患还是北边儿草原上的准格尔部,这几年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和北边儿的大战上,南边儿的那些先让他们蹦跶几年。”

    福全和雅布对视了一眼,事情也只能这么办了。雅布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退了下去,留下福全陪着康熙说话。

    “皇上,这件事儿真的不管了吗?”

    康熙摇了摇头,“刚才雅布在这里,有些话朕不好说。皇贵妃早就把生意做到了南洋,那些埋在盛京的黄金也全部是从南洋运过来的。响当当的广东田家商行就是内务府的人在操持,雅布如果到了广东,这件事儿肯定能让他查出一两分端倪。”

    福全是老实人,“您是怎么想的?难道您担心他们王府在这件事情里面插一脚敛财?这大可不必,天下银子多的是,咱们爱新觉罗家已经富有四海,几船金银而已。”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康熙摇了摇头,“朕是在乎那一两块金砖的人吗?早就跟你说过,藏金银的事儿关系到咱们子孙后代的退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雅布的后院太乱,他去广州必定带着女眷伺候,一旦让他的后院女眷知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难道你想让大家知道你往盛京的地基里面填下了七八船金砖吗?更别说马上有几船好钢用上好的油纸油布裹的严严实实的要从广州运出来了,常宁已经在盛京挖好坑,就等着东西到了藏进去呢,这坑还没填上,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大家伙知道之后蒙古人也知道了,蒙古人知道之后准葛尔也知道了,盛京还能安稳吗?”

    “是奴才思虑不周。”

    康熙摆了摆手,“这件事儿就咱们兄弟三个经手,其他人谁都不许知道。连太子朕都没跟他说,所以,慎之又慎吧,等过几年把痕迹抹平了再让他去广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