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一想这也行,到时候跟皇上解释太急了没办法,各位主子都求一求……李煦去见八阿哥的事儿爷不突出了。

    孙文成让人把老妻叫出来,让她去见娘娘。

    孙文成的妻子没见过世面,不像李煦的妻子出身书香门第,也不像曹寅的妻子那样从小富贵。曹寅两任妻子,去世的那位是出自江南大族,不卑不亢。续娶的是李煦的堂妹,从记事起,李家过的就是富贵日子,说场面话做排场事已经是司空见惯,人家就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

    孙家太太上船见了田蜜,被赐座儿以后,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说家里破败,一会说老爷要请罪,一会说怕皇上怪罪,一会又说他们家老爷急的差点跳河——还是被曹寅逼的。

    说前面的时候,田蜜以为是客气话,谁知道说到孙文成要跳河,田蜜就觉得不对劲了。

    “到底怎么了?”田蜜语气加重,这几年有了点上位者的气势,这位太太吓得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她的丫鬟口齿伶俐,“我们家的亲戚曹大人说我们老爷不诚心接驾,说房子破财,没有添置新东西,也没有种几盆花草养一些禽鸟,所以老爷让我们太太来请罪,还说怕皇上老爷看了生气,请娘娘说说好话,住到盐商老爷们的院子里,给点功夫就让他们腾空地方,我们孙家感激不尽。”

    孙文成的妻子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们老爷这会差点跳河,都说他要下大狱了……”

    说着捂着脸哭起来了。

    田蜜转头看了看陈公公,陈公公立即弯腰领了差事,“奴才下去问问几位大人,真是如这位太太说的那般,奴才先找皇上请示。”

    田蜜点了点头,又摆着笑容让孙太太别急,先吃点东西。

    陈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下船,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利索的钻进人群,这会曹寅盯着御前,几位二品三品官员正在回话。

    有个小太监来到他身边,“曹大人,小的是承乾宫的小李子,借一步说话。”

    陈公公很快从小李子那里得到消息,借着给康熙送茶水的功夫亲自端着托盘过去了。

    康熙看他过来,就知道表妹有话转给自己,悄声问:“有何话说?”

    “得到消息,孙文成没有大兴土木,仅仅是打扫了屋子就准备接驾,听曹寅说,房屋破旧低矮,实在是不足以接驾,恳请今晚上移居名园……”

    “不用,修建了几年的织造府房子能破旧到哪儿去,如此就好。告诉曹寅孙文成,不必惊慌,按照孙文成的安排准备吧,请皇女眷下船,安排人送她和皇子过去。”

    于是田蜜就带着扬丹先上了轿子,让青鱼和陈公公亲自盯着三位皇子。

    八阿哥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和李煦聊天,打发了来传信的太监,表示迟一会再下船,今日和李大人一见如故,要多说一会。

    可躺在船底的九阿哥正晕船,难受的吐了一路,十阿哥因为母亲去世一直处在悲伤之中,就陪着晕船的九阿哥,不乐意看外边的热闹。

    九阿哥在船停了以后才好一点,换了衣服走了几步,还觉得恶心想吐,赶快喝水压了压,“真受罪,也不知道一路受罪跑江南干嘛来了。要不是皇阿玛点了我,打死我都不来,把这机会让给五哥得了,他一直惦记着来江南看看。”

    十阿哥坐着不说话,他好几天都是这样。九阿哥看了忍不住坐过去,“老十,别难受了,你这样子贵妃娘娘在天上看了也不痛快。我来的时候拿了不少银子,咱们去金陵的寺庙给贵妃做法事吧。”

    十阿哥抬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这就是我打算好的,我都在京城特意问过了,南方都有什么有名的大和尚有名的寺庙,我也问过了哪里的香火最盛。”他从枕头下翻出一个册子,“你看看,给贵妃做法事我打算花八百两。如果不够就找人借,郭络罗氏有不少人在江南做官,肯定能借来钱。”

    “钮祜禄氏也有。”

    “再看看这个,我准备花二百两给五哥六姐十一还有恩和买礼物,江南的东西他们肯定没见过,如果银子不够,我去找皇贵妃娘娘借,她肯定给,大不了我给所有人都买,只要她把钱给够。到时候咱们就把给老四的礼物上吐口水,让他不分清分皂白的打你,他就不该打你,要动手也该是老七,他算哪一块的?”

    十阿哥抓了抓脑袋,“也不是,你以后别拿这事说了,别管哪个做哥哥的,教训弟弟都是应该的。以后要是十一犯错了,难道我就不能教育了。”

    “你要教训十一我不管,但是十一也不是人人能教训的。老三就不行,他算哪棵葱,就他那样子抱着十一就能摔了,如此不上心叫他哥哥都亏了!不说了,接着看下面……”

    十阿哥听着听着问了一句:“你说我给嫂子们带着土仪怎么样?也给侄子侄女们带点?”

    “老十你没事儿吧,你咋想的?”

    “就是,就是……”

    “我知道了,贵妃的事儿嫂子们确实够仗义,这样啊,咱们以后分开,哥哥们是哥哥们,嫂子是嫂子。咱们可以对哥哥翻白眼,但是不能对嫂子不承情。”

    老十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们对十弟你有恩,就是对我有恩,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记着她们的好。我找笔记下来,把给她们买礼物的事儿放到六姐他们后面。”

    “九哥,你真好。”十阿哥感动的眼泪汪汪。

    九阿哥把头扭开,颇为傲娇:“滚开,跟个娘们一样,看见你这模样就烦,是个爷们别唧唧歪歪。”

    第92章

    其实扬州的织造府衙门没有曹寅所说的那么不堪, 就像康熙说的那样,建造了还没十年的府邸,能破败到哪里去?

    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地方小了点儿, 摆设单调了一点儿, 看起来有点像大户人家, 并不像是能接待圣驾的地方。

    孙太太战战兢兢的跟在田蜜的身后, 田蜜在这几处房子里面看了看,点了点头,“打扫得很干净。”

    而且这房子也是住过人的,有一些人气儿, 不会像有些地方明显就感觉到根本没住过人。哪怕里面就算是用碳盆熏过,也是能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 能感觉到一股子潮湿。

    田蜜点头之后, 宫女们赶快把东西抱了进来,田蜜如今觉得自己也变得娇气了,自己的被子床单枕头要自带,别的地方准备的根本用不习惯, 衣服也要拿进来挂好,平时自己的那些胭脂水粉也是装在特定的盒子里面的。

    所以光自己这堆东西就能搬好一会儿。

    田蜜就让孙太太领着自己去花园里面转转,花园不大,倒是种了一些不错的花草,可能是在自己家里,孙太太这会儿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小家子气了。

    指着家里池子里面养的金鱼,说这些鱼呆头呆脑的,就算是带个网子来捞它们,这些鱼都不会逃。

    来这里的第一顿晚饭, 有宫女来请示是吃京城的口味还是江南的口味?

    田蜜迅速的融入到这个大环境里面,感觉比住在承乾宫还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