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理由也彻底说服了自己,摆了摆手示意田蜜不要再讲了,“事情都已经到这样个地步了,不用再说了,后宫不可干政。这种事咱们两个私下里聊聊就行了,可不能传出去,传出去了别人说你不守规矩”。

    田蜜张了张嘴又将自己的嘴闭上了。

    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千古一帝,千古一帝这个名号难不成是他自己吹嘘的?

    都说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这才称得上是千古一帝,眼前这位恐怕真的称不上。

    田蜜拍了拍手让人把晚饭送过来,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把晚饭解决了,吃过饭之后田蜜把弘晖叫进来,抱着孙子教给他读书。

    康熙自己背着手在屋子中转了几圈,别看田蜜这会儿平平静静的和孙子两个一问一答,但是康熙能感受得到她又生气了。

    这十几年来表妹一旦生气之后,从来没有哭过闹过,就是摆明了我不高兴,问话也回答,说话的时候也陪聊,但就是摆明了不高兴。

    康熙趁着田蜜喝水的时候坐到他们祖孙旁边,“京城北边儿汤泉禁苑那里不是有几个庄子吗?这件事儿老四辛苦了,拨一个给老四。”

    弘晖赶快代父谢恩,康熙看田蜜仍然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搓了搓手。“这事儿是爷们儿的事儿,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第二天四阿哥进来谢恩,被康熙打发来陪田蜜说话。

    田蜜在湖边钓鱼,坐在椅子上,前面架了一支鱼竿,旁边还有桌子香炉,看样子是非常悠闲。

    四阿哥来了之后,田蜜让太监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放到自己旁边,又让人给四阿哥拿了一根鱼竿。

    “咱们母子好久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说说话了,正好趁着你今天有空,坐吧。”

    四阿哥在旁边坐了下来,田蜜转头看了看这个养大的儿子,发现他开始蓄须了,一转眼自己在这里安家落户20年了。自己如今的年纪比上辈子死亡的时候还要大,终于生出了一种沧桑的感觉。

    “这件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呀?昨天你皇阿玛来了,跟额娘说了很久,额娘总觉得亏了。我儿子甘冒天下大不韪,可惜周围没英雄,壮志难酬怀才不遇,说来让人觉得不胜唏嘘。只是此事不可为,你也不要多想。”

    周围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四阿哥看了看,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把钓鱼的鱼饵装上去之后鱼钩扔进了湖里,“额娘,咱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有些话儿子说了您别生气。这件事出来之后儿子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甚至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想为什么呀”。

    这件事结束的当天晚上,四阿哥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心里问为什么皇阿玛知道这一件事放任不管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没有去管。明显太子也不会去管这种事,这两代皇帝不管,交给弘晖他们这一代的皇帝,若是皇帝英明还就算了,若是平平庸庸的,到时候也不能把这事儿给办成了。说不定根本不需要五代人就被人家赶回东北老家了。

    有这件事就联想到自己将来,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自己的亲老子,对自己都不支持,将来太子上位对自己难道会支持吗?就算是太子翻篇了他的儿子上台了能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吗?

    四阿哥想到天亮的时候才想起来,当初额娘说过中流砥柱的故事。那个时候自己还小,到如今生活的磨难太多让他把当年的豪言壮语给忘了,突然想起来就产生了一种怀疑。

    额娘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中流砥柱呢?作为一个臣子,作为一个亲王,他如今不敢称自己是中流砥柱,这年头能作为朝堂里面的中流砥柱的必定是皇帝。

    难道额娘那个时候就萌生了让自己做皇帝的想法吗?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整个人惊得再也闭不上眼睛。

    做皇帝!

    对呀,做了皇帝自己主持这个改革,这比自己寻求任何一种支持都要来的符合实际都要来的可靠。

    “儿子想了很多,就在想……”四阿哥转过头看着田蜜,和田蜜目光相接。

    田蜜微笑的问他:“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四阿哥微笑了一下,把眼神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鱼杆。“没什么,这件事做不成也就算了。有些事情儿子也不会强求,不过有些事情儿子还是想去求一求的。”

    额娘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或是将来,自己母子两个的利益都是一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或许在自己刚出生抱给额娘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了,想要把这种捆绑打破,除非是有一方已经离世了。

    额娘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她距离皇后之位有一步之遥,她既然没有自己的亲子,养了自己比亲母子也不差什么了,那么她把自己往前推一步就很好理解。

    想通了之后,两个人静静的坐在柳树下钓鱼,世间有些话是不用说明白的,说出来了反而不好,如今如此这般就挺好。

    第110章

    受这一次事情影响, 四阿哥对于那些上门拜访寻求庇佑的,也就没有再赶出去。挑挑拣拣找了一些自己看得过眼儿的收入门下。同时加紧培养自己的人手,想要让他们和通政司衙门的那些人一样起到刺探消息进行暗杀的作用。

    所以这段时间他在衙门里忙得不多, 忙自己的这些事儿非常投入,连带着他刚刚进行过一次失败的改革,以至于他的人缘差到了极点。

    别人家里有婚丧嫁娶, 四阿哥也不主动去,他们家都靠四福晋撑着门面和外界社交。

    只要四福晋出面了, 四阿哥不上门, 别人也默认他们家的人来齐了。

    经过了几场事情之后,四阿哥彻底不参加社交了, 除非是关系特别亲近的, 一般的族人或者是普通宗室,路上见面了谁都当没看见谁。

    但是在康熙的眼里,这个儿子更孤僻了, 都不愿意跟家族其他人来往了。

    让康熙特别头疼的两个人, 一个是四阿哥一个是老八。这两个人一个是宅在家里, 不愿意出去跟人家来往,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反正忙的眼下青黑, 整个人疲惫不堪。

    另外一个就是特别喜欢和人家交往, 满京城找不出一个说他坏话的,脸上永远挂着微笑,就算是普通的小官员,路上遇见了,如果下雨,八阿哥就会把自己的伞让出来。

    不过比较起来, 康熙对老八是最不放心。毕竟这个儿子所作所为都让他看不明白,简直是满世界撒网跟谁都有几分交情。

    越是交游广阔,越是能跟人家扯上关系,就越是人际关系复杂。将来任何一件事就能把他牵扯进去,但是对儿子们一直抱着放任的态度,康熙也不管那么多。

    就像他以前说的那样,路都是自己走的,走成什么样都行。

    四阿哥不乐意出门,除了衙门就是家里,隔三岔五进宫请安,兄弟们如果在宫里碰见了,关系也没以前那么好。

    老五和老七每次都是主动凑上来说话,四阿哥板着脸凭心情回答几声。

    久而久之,这兄弟俩也没以前那么积极了。兄弟们私下里面也议论过,四阿哥主持改革这事做的本就不对,兄弟们扯他一把,让他悬崖勒马,省得他往前冲摔死在悬崖下面,可他不放在心上不领情。

    两兄弟组织的聚会也很少叫他参加,比如说五福晋终于有身孕了,老五兴奋之下把兄弟们叫过来喝酒。人来齐了之后,才派人去叫一声老四。

    老四一听,你们不等我都已经喝上了,这分明不是诚心让我去,既然你们心不诚,爷就不去了。

    结果老四不来,老五一边心里面五味杂陈,一边招呼着兄弟们吃饭喝酒,喝的有三分醉了几个人就背地里讨论老四年纪越大越来越不近人情。

    然而这一些事儿可以不参与,有一件事是需要四阿哥出面招呼兄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