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昏过去了。哭哭啼啼的求太子赶快收手吧,你如今都已经被废过一遍了,你难道还想被被第二遍。太子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自然也不会收手,所以太子妃惊恐交接之下又病倒了。

    太子做的第二件事儿就是怠慢朝政。

    什么事到他手里拖个十天半个月还算是好的,有些事交给他,人家压根就没管。

    经常是康熙觉得这件事儿太子该办完了,派人过去一问,人家就没做。

    接着就是生活上奢靡无度。人家刚刚被复立为太子没多久,就要求内务府给他做上几十身衣服。

    这个要求在内务府看来还可以接受,反正内务府的库房里堆了不少布料,做衣服就做了。

    结果把衣服做好之后送过去,太子一看不满意要求重做。也不说哪里不满意,人家第2遍做了送过来之后仍然是不满意,内务府的人就悄悄的打听,问太子身边的太监:“太子爷觉得哪里不好,您透个信儿,奴才们这就去改?要不然这样一遍又一遍,衣服都已经做了上百件儿了,还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

    太子身边的太监倨傲的回答,说是衣服的颜色太子不喜欢。

    这不是什么难事,内务府库房里放的布料花样挺多的,当时就把那些专门给人挑选颜色材质的布头拿了过来。结果太子瞧了之后没看上一个颜色。

    太子也不难为内务府的人,直接给了几个颜色让他们去做,等到这几个颜色报到田蜜跟前的时候,田蜜目瞪口呆。

    “驼茸,出炉银,古铜,火熏,余白……”

    报了一串名,田蜜被“出炉银”三个字给吸引了。这个颜色田蜜知道,大概就是白里带红,据说布料还有一些光泽,总之这个颜色就是一种很瑰丽的颜色,田蜜没见过这种颜色,但是对于这种颜色听说过。

    当年和康熙两个人雪天没事,在炕上聊天的时候,康熙还很嫌弃的告诉田蜜,“这种颜色不正经,所以从来不进贡,好人家都不用这种颜色”。

    颜色本身没有什么正确与否,但是世俗觉得这种白不算白,红不算红,粉不算粉的颜色没处归类,所以穿这种颜色的人都不正经。

    这种颜色宫里面没有,内务府也没有,又因为从来不进贡。估计江南三座织造府也没有库存。

    太子要这样颜色的衣服,那还真让人头疼,要现做这种布料最起码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再从江南送到京城,算算时间最快是两个月。

    田蜜用指甲敲了敲纸张,“太子开口了,可咱们这里实在是没有。你们跟他说一声,内务府肯定会做,请他再等一段时间,其他颜色有的先做出来,没有的到时候一块补上。”

    因为太子这几天的折腾,康熙对他特别不满,又听说他现在又要颜色古怪的衣服。忍不住骂了太子一回,说他如此要求就是劳民伤财,又觉得他已经做了上百件衣服了,再要衣服就已经是奢靡无度,于是勒令内务府不用再给他做衣服了。

    就这样的小事儿,父子两个过不几天就能吵吵几回。时间久了,太子就不往康熙跟前去,康熙也越想越觉得这孩子是故意顶撞自己,气得心口疼。

    本来宫里面太太平平,全是他们一家人在不停的折腾。于是康熙就和太后说,往后太子家的事儿不用管,荣宪家的事儿也不用管。

    针对于荣宪想要把小女儿嫁给弘晖的想法,康熙根本就没答应,冷哼了一声把荣宪公主赶走了。

    康熙的想法很简单,已经有个孙子被祸害了,另外一个孙子就千万别让他再被祸害了。

    可尽管日子凑合着过去了,康熙还是觉得太子不合心意。他心里面已经萌生出废了太子的想法。

    不只是康熙觉得废太子最近做事过分了,连这些皇子们也觉得这个人自从被放出来之后,就与以往大相径庭。用杨丹的评价来说:“望之不似人君”。

    就因为太子拙劣的表现,这些皇子们本就不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对这些孩子们十分警惕的康熙,又觉得日子难过了起来。

    太子是要废掉的,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计划一下。这次废太子之后就不立太子了,慢慢的过日子吧。就好比在驴的前面吊一根萝卜,让他们看得到吃不到。这样孩子们才会乖巧,要不然到时候他们只会斗得跟乌眼儿鸡一样,加剧内耗。

    但是太子刚刚复立没多久再废除掉容易朝局不稳,他们父子都有一个默契,大家都在等。

    就在这种等待当中,成亲的日子来了,新娘应该是挺高兴的,但是新郎的这张脸就称得上精彩纷呈。

    要说高兴,看着很不高兴,要说不高兴吧,脸上还带笑。就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抗拒和放松。

    田蜜不知道这么奇异的情绪是怎么从一张脸上体现出来的。反正这个媳妇儿娶到家之后,新郎是松了一口气。

    可太子妃把这口气给提了起来,她跟弟妹们的关系很不错,成亲的时候几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哪怕三福晋在这里,太子妃也实话实说了。

    “我这心里面就担心跟儿媳妇怎么相处,唉,这也是头一回娶儿媳妇儿,心里面儿什么滋味儿都有。”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些苦涩,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想到良妃的辛酸往事,大家都彼此举着杯子对她敬了一杯。

    三福晋这次敬酒是恭恭敬敬的,她自己也挺瞧不上这个外甥女儿,但是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做舅妈的不能在这个时候拆了新娘的台子,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婚礼散去,三福晋和四福晋两个人一块儿走,三福晋也是满肚子的苦水,“人家都说大姑子是搅家星。我以前不相信,现在总算是相信了。公主前些日子来我们家,张嘴就让我们家爷多照顾着点儿外甥女,我们爷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都不知道他们这俩月在我们家住着我心里是什么味儿!这两个月,光给他们母子俩找嫁妆,我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给她们,好的又挑剔,一般的又看不上……公主又瞧不上我们家那几个格格,说是跟那木头美人一个样,还说是些美人灯,又说我不会教孩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总之一句话就是看不上我,我又没办法怼她,荣妃又处处护着她,她在我们家比在他们家还自在呢。”

    四福晋叹了口气,四爷的妹妹就在京城,每次病了四福晋都要上门看看,闲话家常的时候俩人也说不到一块去,但是矛盾不尖锐。顶多是这个话题说不拢换下一个。人家可没有指着四福晋的鼻子说她不会教孩子不会照顾男人不会管家……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儿说了一路,最后话题又转到太子妃身上。

    “我瞧太子妃脸色不太好,听说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喝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病,怎么瞧着有点儿……”

    瞧着有点儿不正常,毕竟常年有病的人和正常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四福晋太了解了,宫里面的皇后娘娘常年喝药,身上有一股苦味儿萦绕不去。精神好的时候倒还好,精神不好的时候直接躺着起不来床。

    有几次生病把四阿哥吓坏了,他瞧着娘娘的脸色青白有点儿可怕,私下里和四福晋说过,担心额娘挺不过去。

    四福晋觉得现在太子妃的脸色就有点像当初皇后娘娘病重的那个样子。

    但是人各有命,当初太子妃嫁到宫里来的时候是多么风光,每个人都觉得她将来会是皇后娘娘,荣华富贵一辈子。可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到做皇后的那一刻,说起来也真够令人唏嘘的。

    两个人说了一路,后来四福晋到家门口才分别。

    四阿哥早早的就回来了,正坐在家里拿了一本书看着,看到四福晋回来之后就说:“弘皙如今也成亲了,接下来就轮到其他的皇孙了。你今天也看到了新娘子了,瞧着有几分桀骜不驯,不像是个听话的。咱们也该早点操心了,不求给孩子娶一个多好的,最起码也该是一个温和一点的,省得到时候闹得家宅不宁。”

    “我也是这么想着,”四福晋有些犹豫,“咱们想找温和贤惠的儿媳妇,人家也是这么想的。这京城里面弘晖的这些堂兄弟已经不少了,再加各个宗室王府,小一辈儿的阿哥们更多。咱们家弘晖,咱们看着一切都好,人家也觉得他们的孩子不错,到时候皇上的孙子有那么多的,不一定拔尖儿的能轮得到咱们。”

    而且就算是夫妻俩挑好了儿媳妇,皇上那边同意不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起这个问题,两个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