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越财大气粗道,“我沈家又不缺这点钱。”

    沈昼眠直截了当道,“但是我不想给他花。”

    “……”沈从越被噎的没了主意,问曲净瑕道,“曲兄想怎么处置?”

    曲净瑕仰头躺着,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坏心眼道,“放了吧。”

    许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为何?”沈从越诧异不已,“好不容易抓到的,为何要放了?”

    曲净瑕还在气恼他方才嘲笑自己,扭头闭口不语。

    沈从越自觉道歉:“曲兄,抱歉,下次不会嘲笑你了。”

    “……”曲净瑕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他敷衍地信口胡诌道,“反正抓了也不用问什么,都是他干的,那就干脆放了吧。”

    “……说的也是。”

    许青云被粗暴地扔回茶馆附近。他来不及整理仪容,慌乱地跑回了许府。

    必须赶快去找渐清大人!

    出人意料地,朱渐清就坐在许府的后亭中,喝着茶,等待他的归来。

    “渐清大人!”许青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错!一时不察,被曲净瑕跑了,请大人责罚!”

    “罚你,曲净瑕也回不来了。”朱渐清咬着糕点,小口小口吃着,白嫩嫩的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再者你也说了,是一时不察。起来吧,我不怪你。这糕点不错,再去后厨给我弄点过来。”

    “是!”许青云逃过一劫,欣喜若狂地准备去叫厨子。

    “噗呲!”

    孩童稚嫩的手掌抓破许青云的后心,落在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上。

    “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朱渐清的头挨着他的脖颈,轻声责怪道,“明明犯了大错,怎么还可以奢求原谅呢?”

    许青云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下剧烈的跳动起来。朱渐清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手下微微用力,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扯了出来。

    “!”

    缓慢而清晰的过程让许青云感受到莫大的恐惧,胸膛越来越空荡,许青云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瞳孔涣散,轰然倒地。

    血很快在他身下流成一滩,朱渐清看着手中鲜活的心脏,送到嘴边舔了舔,砸吧砸吧嘴,啐地吐出来,嫌弃道,“不好吃。”

    遂扔下心脏,扬长而去。

    躲在远处监视的暗卫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入眼底,对同伴打了个招呼,集体撤退了。

    “你是说,朱渐清把许青云杀了?”沈从越看着回来禀告的暗卫,难以置信地反问。

    “是的,大公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沈从越挥退暗卫,沉默良久,对曲净瑕道,“曲兄是提前猜到了这些,所以才会放他离开的,对吗?”

    曲净瑕故作惊奇地睁大双眼,虚伪地夸赞道,“可以啊沈兄,越来越聪明了。”

    沈从越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没过半刻钟,曲净瑕败下阵来,投降道,“好好好,实话跟你说还不行吗?”

    沈从越收回目光,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曲净瑕正色道,“我从小生在邪道,长在邪道,见过的坏人不少,想要摸透朱渐清的性格,再简单不过。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放过害他计划失败的人。”

    “即使是手下?”

    “即使是手下,也绝不会放过。”

    荣焉亦得知了许青云逝世的消息,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沈昼眠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荣焉知道他心情不好,安慰道,“朱渐清性情多变,为人狠毒。曲净瑕虽然看上去好相处,但也是个睚眦必报的精明人,所以才会选择放许青云离开。”

    让一个人含恨而死,怎么比得上给他希望,再让他彻底绝望?

    “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沈昼眠有些疲惫地揽住荣焉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我只是在庆幸。”庆幸你没有变成那般残酷无情的模样。

    荣焉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撒娇了,刺客的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事情交给沈从越和曲净瑕就好,我们回赵府吧。”

    “好。”都听师兄的。

    荣焉临走前,从自己的骷髅侍从手上掰了三段指骨,分别留给沈从越、曲净瑕和端木笙。

    “带着这个,除非借助外人之力,否则朱渐清绝对找不到你们。”

    沈昼眠颇为吃味地扯了扯荣焉的衣袖,拖长声音道,“师兄 我的呢?”

    荣焉回过头,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与我寸步不离,轻易不会被朱渐清找到,听话。乖。”

    沈昼眠像只乖巧的大型忠犬,三言两语就被安抚下来,站在荣焉身后不再说话。

    沈从越暗自惊叹,曲净瑕啧啧称奇,端木笙……

    端木笙不敢说话,怕被追杀。

    毕竟当年篡阁主人沈昼眠怒斩兖州岐琼楼十一长老的事,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坊间传闻沈昼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端木笙知道,他只不过是为了一个脸皮还没长出来的臭小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