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的事儿您一样不沾,狗干的事儿您一样不落。

    端木笙绝望地抱着被子缩在墙角,进行着无声的消极抵抗。

    沈昼眠稍稍反思了一下,道,“此事过后,你若真被归云派追杀,我可以破例将你纳入篡阁的保护之下。”

    “我信你个鬼!篡阁都要你来保护!”端木笙崩溃道,“你就是看不顺眼想害我!”

    ……你说得对。沈昼眠心里想着,面上正色道,“我连偌大的篡阁都护得住,还差你一个吗?”

    端木笙被说服了,他战战兢兢地拿起银钱揣进怀里,“成交。”

    沈昼眠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离去,临走前又杀了个回马枪,问道,“你为何如此怕我?”

    本已放松下来的端木笙浑身一个激灵,在撒谎敷衍和坦白从宽中摇摆不定,最终道,“三十年前,兖州岐琼楼……我当时,躲在他们家祠堂的佛像后面……”

    沈昼眠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端木笙一退三丈远,“你冷静点!我又没说出去!没人知道那是你做的!你放心!我嘴巴可严实了。”

    说完郑重地点点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昼眠淡然道,“就算你说出去也不碍事。他们本就该死。我只是不想让师兄多心,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他可太明白了!

    不就是担心自己嗜血成性,怕被荣焉发现挨骂吗?

    沈昼眠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荣焉睡觉就跟猫一样,再过一会儿就要醒了。

    荣玉摧坐在房中头疼欲裂,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他看到陆桓容貌被毁的刹那,只觉得天灵盖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周身麻痹而动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皮影戏,他明明身在其中,却又恍如隔世。

    以至于周遭看戏的弟子散去后,他还木然站在原地,许久后,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行尸走肉般回了栖松院。

    他好像……是要回来与师父说明他与晴歌成亲之事,准备离开归云派的。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他为何还在此处?晴歌已经有了身孕,现在是何年月了?!

    他应该有个孩子……

    那孩子呢?现在在哪儿?!

    荣玉摧摁住阵痛不止的太阳穴,如大梦初醒一般茫然,大量的信息在须臾之间涌入脑海,让他理不清头绪。

    ……对,他的孩子叫荣焉来着,他前段时间还见到过……他的孩子瞎了一只眼睛,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居无定所……

    他当初不是欣喜若狂地把荣焉接回来了吗?!荣焉又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荣玉摧的记忆彻底混乱,仓皇起身,拿起自己的佩剑准备出门。

    “师父,您在吗?”

    从山下赶回来的顾维敲了敲门,谦逊道,“陆桓已经没事了,他刚刚醒来,闹着想见您。”

    陆桓?那不是婉娘的孩子吗?

    荣玉摧心中疑云丛生,面上依旧维持着老成庄重,道,“你先进来吧。”

    顾维推门而入。他看着端坐在桌前的荣玉摧,感觉自己的师父好像变了个人。

    “顾维?”荣玉摧迟疑着,喊出他的名字。

    顾维满头问号,“师父,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荣玉摧揉了揉眉心得川字纹,“荣焉去哪儿了?之前在冀州的时候,怎么没跟咱们回来?”

    “师父,您忘了吗?荣焉已经是雾隐山的使者,自然不会回来了啊。”顾维莫名其妙,“您是想他了吗?不如去问问无刀先生,看看荣焉什么时候回来?”

    “不必了。我亲自去找他回来。”荣玉摧踉跄着站起身,身体虚晃几下,勉强撑着桌子,没有倒地。

    “师父!”顾维眼疾手快扶住荣玉摧,“师父,找荣焉不急于一时,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好好休息吧。”

    荣玉摧摆了摆手,推开顾维,艰难道,“不行,再不找到的话,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话没说完,他仰面昏倒过去。

    顾维一个头两个大,师父师弟接连出事,也幸亏他早就开始接受门派事务,不然非得乱成一团不可。

    “滋啦 ”

    鲜嫩的羊肉串摆在炭火架上,没一会儿就烤出晶亮的肉油,微焦的肉香混合着孜然调料的味道,让守在摊位前的朱渐清垂涎欲滴。

    正准备掏钱买十串的时候,朱渐清突然停下了动作,抬头向青州的方向看去。

    怎么突然有异动?朱渐清皱着小脸掐指一算,悠悠叹了口气,随后扔下一锭银子,自己抢过十串香喷喷的羊肉串,也不管熟没熟,直接往嘴里塞去。

    “陆婉娘当初许下的愿望居然被破了。”朱渐清吃的满嘴满腮,纠结地自言自语,“难不成是荣焉去了青州?真是的,怎么破坏人家当年的成果呢?讨厌死了!”

    这梦中翩然翻飞着数十只莹白的蝴蝶,簌簌抖落着鳞粉,带着浑噩的荣玉摧走向梦境深处。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温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荣玉摧回过头,看见温柔的妻子站在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怎么出来了?”荣玉摧上前,揽住阮晴歌的腰肢,“夜间风大,你现在还怀着孩子,着凉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