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耐心的朱渐清毁灭性极强,荣焉撑了一盏茶的功夫,开始节节败退,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失足跌了下去。

    电光石火间,离魂剑缠住朱渐清的腰,将他一起拽下悬崖。

    决不能让朱渐清再伤害他身边的任何人。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朱渐清被荣焉压在身底,摔得筋骨断裂,他勉强站起,从怀中掏出一根尖长的刑具,报复性地狠狠钉进了荣焉的胸口。

    “荣焉,这是我当初从雾隐山带出来的透骨钉,只此一枚,送给你,算作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

    荣焉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口吐鲜血,牙尖嘴利地讽刺道,“就算我死在这里,回不了雾隐山,你也拿不走我体内的能力,朱渐清,我或许输了,但你也别想赢!”

    朱渐清眼眶猩红,拔出透骨钉,高高举起,再次插进荣焉的胸口。

    一道剑光闪过,朱渐清躲闪不及,冰冷的利刃划开他的咽喉,鲜血汩汩涌出。

    朱渐清惊愕地捂住喉咙,看向来人。

    沈昼眠挡在荣焉身前,见朱渐清还没倒下,再次挥剑,朱渐清见势不妙,摇摇晃晃地转身要跑,没走出两步就倒在地上,身体化为乌鸦,四散东西。

    “沈昼眠……”荣焉气若游丝,眼神空洞地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我有点疼……”

    沈昼眠看着重伤的荣焉,许久没有动弹。

    荣焉无力地垂下手,泪水从眼角滑落,冲花了脸上的血迹。

    “对不起啊,我让你难过了……”

    他眼前一片漆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昼眠喉头微哽,握住透骨钉,咬牙拔了出来。

    荣焉再次咳出鲜血,沈昼眠慌的手脚冰凉,又不敢碰他,跪在地上安抚道,“没事了,师兄,没事了。”

    荣焉耳边嗡鸣不断,什么都听不清,凭着直觉伸出手,想要拽住沈昼眠。

    沈昼眠连忙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师兄,你的伤太严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大夫。

    荣焉摇了摇头,努力挪动手指道:带我离开。

    沈昼眠避开他的伤口,慎之又慎地把他抱起,郑重道,“好。我带你离开。”

    三十年前,兖州岱山山脚。

    密室的石门訇然中开,酸腐腥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几百名孩子眼神空洞地蜷缩着,脏兮兮的身体满是被虐打的痕迹。

    他们的眼里已经没有光明,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即便石门大开,也没生出半点逃跑的欲望。

    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并排躺着十名不知死了多久的少年,五脏六腑都已经被人掏空,只剩下腐烂的骨肉。

    沈昼眠捂着鼻子,眼前炼狱般的场景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动摇,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这群孩子带离这个地方。

    身上的伤痛或许能够治愈,但是心底的伤,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震惊九州江湖的失踪案在沈昼眠抵达岐琼楼的第五天正式破获,团伙作案的人贩子被一网打尽,尽数落网。

    岐琼楼的十一位长老感激不尽,将沈昼眠奉为上宾。

    第59章 第 59 章

    “沈二公子,那群孩子的身份已经核对完毕,现在差不多都被领走了。但是还剩了一个,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还剩了一个?”沈昼眠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罢了,带我去看看。”

    如果不是沈从越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失踪案又牵扯甚广,他才不会抽空来帮助岐琼楼查案子。

    被剩下的少年看上去十分惨烈,身上到处都是严刑拷打后留下的伤痕,右脸褐红色的伤疤一直延续到唇边,双眼充血,眼白乌黑,瞳孔赤红,显然已经瞎了。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抱膝席地而坐,不哭不闹,乖巧的叫人心疼。

    无论是从神情还是从动作上看,都莫名的有些像荣焉。

    沈昼眠动了恻隐之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少年神情茫然地抬起头,摸索着碰了碰沈昼眠的手。

    岐琼楼的星纪长老看着沈昼眠的神情,谄媚道,“沈二公子,他身上比野狗还脏,您身份尊贵,还是离他远点吧。”

    沈昼眠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拦腰抱起少年,“准备好房间和热水,这孩子如果没人要,就归我沈家养了。”

    少年实在是乖的可怜。

    沈昼眠在浴桶里添了加快伤口愈合的药材,小心翼翼替他擦洗着身体。

    水温微烫,少年满身是伤,却从没表现出任何疼痛的模样。沈昼眠因此越发怜惜,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伤害到他。

    沐浴过后,沈昼眠替他上了药,将自己半袖短衣给他穿上,把他收拾的干净利落后,才耐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迟疑片刻,张开嘴,给他看自己只剩半截的舌头,随后牵着沈昼眠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灵字。

    “那我叫你阿灵,可以吗?”

    少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沈昼眠带着他前往悬壶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