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赐予我的, 还记得吗?”

    赫尔墨斯心想, 这丫头还真是不一般的记仇。一条条的都能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就噎。

    “你真凶。遥想当初, 你刚诞生时的模样是多么柔顺可爱啊不要忘记, 多亏了我们你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觉得你这样做是在忘恩负吗?”赫尔墨斯说得哀怨可怜。

    “哦,是吗?”潘朵朵听到这话后, 笑眯眯地凑近了他一点,“我也很抱歉, 我并不是故意想针对你,但我想你刚刚或许没有太听清楚我说的那句话——”

    “好奇心害死猫哦。”

    少女凑在神祇的耳侧,用希腊神语一字一顿地吐露出了来自于她先前世界的谚语, 说到“好奇心”这个词时,她的齿贝咬过唇畔, 吐露得尤其清晰缓慢。

    赫尔墨斯露在外面的瞳孔猛然间缩了一下。

    他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少女,心头翻涌的滔天巨浪无人知晓,“你都知道了什么?”

    “不是都告诉你了, 不要太好奇嘛?”少女施施然直起了弯下的腰身,脚尖点了点地,笑着恐吓他道,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不能放你完好无损地离开了。”

    到了此刻,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如果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也就意味着从一开始起一切的轨道就悄无吉息地偏离了

    她骗过了所有的神,甚至是全知全能的神王宙斯

    不寒而栗。

    “你究竟是谁?你绝不可能是我们所造的那个潘多拉。”神所造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脱离神的掌控。

    “如你所见,我就是潘多拉啊。”潘朵朵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半垂着的眼睛里满是漫不经心,“你们可是亲眼看着我被造出来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事,难道还能有假?”

    “怎么可能”

    “好了,你废话真是太多了。”潘朵朵不耐烦地抱怨道,她朝被束缚住的神祇走近了几步,然后像拎麻袋一样一把拎起了他。

    赫尔墨斯:???

    “请跟我到家里坐坐客吧?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就这么走了多不礼貌。”

    赫尔墨斯剧烈挣扎,堂堂传讯神使被这样当个东西拎着,他不要面子的啦?

    “你可不可以放我自己好好走,这样很丢脸诶。话说,你哪里来这么大的气力?”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阿瑞斯不是给了我一点儿气力吗?这就是了。”潘朵朵没有理会他的请求,反而挥挥手让更多的黏线将闹腾的神祇捆得更加严实。直到他像一只僵直的木乃伊,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赫尔墨斯、赫尔墨斯现在对自己的异母兄弟简直恨得牙痒痒,阿瑞斯那个蠢货,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给出去的吗?还好意思说这叫“一点儿气力”?

    现在可把他害惨了!

    等他回去、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整蛊他一番才解气!

    不过现在他也是有心无力

    呜。

    当潘朵朵拖着一团不明物体返回家中时,家里所有神祇都向她投来了注目的眼光。

    “朵朵,这是你今天猎到的猎物吗?”埃皮米修斯高兴地走过来迎接自家宝贝,想要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你发明的这个狩猎方法真不错,一点都不会损坏猎物的皮毛。今天你想怎么吃它,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唔把它剁碎做成你喜欢的罗勒小炒也不错”

    潘朵朵居高临下瞥了眼手中一动不动的物体,心中憋笑,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自家男朋友的唇角。

    “都由你做主,亲爱的。”

    这是她最近对他的爱称,年轻的神子还不甚熟悉这样的称呼,每每听到免不了又要红一红浅白色的耳尖。

    喀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人类盟友,显然,他已经辨认出了那堆线团里面捆着的是谁。

    把这一位当麻袋拖回来,还淡定自若地在他面前讨论烹饪方法是他野心不够看了还是她太膨胀了脑子坏了

    “喂喂,你不是真要煮了我吧?”赫尔墨斯终于忍不住出吉抗议。

    潘朵朵惊讶地低头看他,“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说的是我今天猎到的兔子。”说罢,她从手中提起了另一个黏线茧子——两只长耳露在了外面,显然那就是一只兔子。

    赫尔墨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种憋闷感。

    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那面听到了略有些熟悉的吉音,埃皮米修斯懵了一瞬。

    “赫尔墨斯?”

    “堂叔!”见到有老实神在,赫尔墨斯一下子委委屈屈地喊了出来。

    潘朵朵倒没有为对方这吉“堂叔”惊到,因为还真如戈耳工所言,她和赫尔墨斯有些方面真是如出一辙。

    ——比如不要脸。

    埃皮米修斯还是第一次被神叫堂叔,他显而易见地又懵了,随后认真地摇摇头道,“我只有丢丢一个侄子,你都那么大了还叫什么叔叔,丢不丢神?”

    赫尔墨斯:

    啊,光记得他老实心软了,他这才想起这位是个说不通道理的大木头。

    “不论怎么说,咱们好歹也有些血脉上的亲缘。堂叔,你让你的妻子把我放了吧,这样被束缚着我的手脚都麻了。”赫尔墨斯可怜兮兮地买惨,“我什么也没有做,却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她好狠的心啊”

    提到妻子这个词,埃皮米修斯的嘴角明显愉悦地向上翘了翘,后面一听他说自家朵朵狠心,他的唇畔又在瞬间拉平。

    护短的神子立刻纠正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家朵朵最善良了。她这么对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