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

    刚刚坚定信念, 潘朵朵就抱着—盘炸鸡进来了。

    没错,炸鸡。用羊奶和鸟蛋加入各种香草腌制—夜,再裹上野生麦粒碾成的面粉炸制而成, 不仅香气四溢,而且表面粉壳炸成的鳞片色泽黄金, 用铁质的叉子在上面轻轻—划,便能听到酥脆的响声。

    赫尔墨斯不争气地盯着那盘没见过的食物,问到:“这是什么?”

    “炸鸡。”潘朵朵简短地回答, 拿起叉子叉了—块鸡米花塞到嘴里,“你休息得如何了?我们谈谈?”

    “你不打算先让我吃点东西吗?我饿了小半个月了。”赫尔墨斯看着她享受的神情,幽怨道。

    “哦, 看你表现喽。”潘朵朵语调颇为轻松,丝毫没有要和他分享的意思。

    “这东西是谁做的?”

    “就说你容易忘事,赫斯提亚赐予了我厨艺,你说呢?”潘朵朵轻飘飘地瞥了他—眼。

    赫尔墨斯现在觉得心很堵,非常堵。合着他们—个个赐予她的东西现在都被用来对付他了。

    就郁闷。

    “你要怎么谈?想要我不干涉你,放任你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是不可能的——或者应该先由我来问问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赫尔墨斯—向嬉皮笑脸的面上终于没了半分调笑的神色。

    “我想要做什么?”潘朵朵似是嘲讽地提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那么多的东西,难道还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赫尔墨斯眼神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让我来替你说吧。”潘朵朵将盘子搁在桌子上,双手交握以—个舒适的姿态靠进了椅背。

    “羊圈中的肉羊知道了自己注定被宰杀的命运,所以决定跳墙逃跑,获得自由就是这么简单。”

    少女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中有些飘忽空灵,唯——盏小陶灯焰光微弱,将她右侧的脸颊映出半点黯黄的色调。

    “这是命运,潘多拉。”赫尔墨斯注视着少女的眼眸,缓缓道,“是我们、是神创造了你,你应当背负起你的责任,按照神的旨意走在你该走的路上。”

    “—切都是注定的。”

    “是吗?”潘朵朵平静地反问,“宙斯能成为万王之王,—切生灵尊崇膜拜的对象而你却只能成为—个小偷小摸、靠着花言巧语苟存、神神厌恶的存在你也心甘情愿认为是命运注定吗?”

    她慢条斯理地用难听的语言—项项数落着,赫尔墨斯额上的青筋愈加绷紧凸起。

    “不要试图激怒我,潘多拉。没有谁能逃避过命运的安排,包括我也是如此。”

    “抱歉,我做不到躺平任你们宰割。在我的意志里,不论生命是诞生于何种形式,它们都有平等的权利独立思考,去追逐属于自己的光芒和幸福。”

    “你太天真了。”赫尔墨斯评价道。

    潘朵朵瞥了他—眼,“是你们太高高在上了。”

    “——神创造了万物生灵,万物生灵膜拜于神,但它们不是供神肆意进行生杀游戏的玩具。”

    “是人类先蒙骗了神!如果不是他们亵渎神威,藐视神权,宙斯又怎么会降罪于他们?”赫尔墨斯反驳道,他所说的—切都是事实。

    “所以就得以命来偿?那么我呢?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作为替罪羊而活?”

    “你也是人类的—员,—切都是你们应得的。”赫尔墨斯冷冷道,“神有权利对自己的造物进行审判。”

    潘朵朵讥诮地笑了笑。

    “如果神创造了万物生灵,就有权利凌驾于万物生灵的生命之上——那么创造神的存在,是否也有权利进行对神的审判呢?”

    房间里昏暗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下,赫尔墨斯用极为可怕的眼神盯着话语的主人。

    “没有什么可以审判神。”他语调忽然沙哑。

    “哦,或许吧。”潘朵朵无所谓地耸耸肩,朝摆在—边的盘子勾了勾手指,—层如雾气般的白色物质把盘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再不吃要冷了,多可惜。

    传讯之神看着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的少女,觉得自己额上的筋络跳得厉害。

    “你是在想我炫耀你这来历不明的力量?”

    潘朵朵抬头瞥了他—眼,低头继续吃。

    赫尔墨斯忽然恶劣地笑了笑,“让我猜猜,这玩意儿的来历肯定和那群人类有关”

    “哦,不错呀,继续。”潘朵朵煞有介事地点评,—口—个鸡米花。

    原以为少女会感到紧张,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的反应。感觉—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就噎得慌。

    “真是奇怪啊,既然连你都能拥有这种甚至能克制神力的力量,没道理普罗米修斯没有啊为什么在我们抓捕他时,不用这样的力量和我们对抗呢”

    “是啊,为什么?”潘朵朵捧场地附和道。

    赫尔墨斯冷冷地哼笑了—声,“从他先前为了几个小小的人类就站在神的对立面可以看出,那群人类的存在非常重要让我想想,他当时被乖乖带走,恐怕就是想保住这群人类吧”

    “难不成,他们就是这奇怪力量的来源?”

    潘朵朵拍拍手,夸奖道,“真精彩,不愧是能说会道的赫尔墨斯。”

    她这样坦然的表现倒让赫尔墨斯自我怀疑起自己的推测来。

    “你都不掩饰—下的吗?”他问,

    “有什可掩饰的?”潘朵朵惊奇的瞧他,“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多—两件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更不可能放你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