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营中有个说法,袒露左臂的话就算投降,革命军不会再追杀。”听完周素烟所讲的事情后,林菲睿身旁的花开说道。

    但她们一向精明强干的团长,林菲睿,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由他们去。”

    “可是……”周素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要叛变啊。”

    “现在,这是红电大人该关心的事情。”林菲睿打了个哈欠。“他很牛,就算我这么做了,他还能找到地方用道具。那好吧,随他的便。输就输,死就死,都跟我没关系,反正这个敌人不会赶尽杀绝,能容人投降。”

    “去吧,把门关上,别打扰我休息。”

    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被确定下来了。

    ————

    第二天清晨,出征的汉军大队迎来了第一缕照射到他们身上的阳光。

    整支汉军,这一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威武雄壮。

    他们很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连续击败了对面的敌人,尽管未能将其全歼——甚至未能给敌人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在对抗中,他们是有心理优势的。

    尤其是,敌人现在没有了军粮和辎重,也没有后方,他们派到远处去的士兵也被当地的豪族击败。这样的情况下,仓促集合起来的乌合之众,不可能还有战意。

    要做的,只是收割战功。怎样能想办法多抢功劳,才是最值得考虑的———大部分汉军士兵都这么想。

    有些卢植身边的军官,对于渡口士兵的怨言颇有戒心。但是卢植安抚了他们,那些士兵并没有参与分地的活动,也没有受革命军宣传的毒害,就算稳妥起见,应该把他们也处刑,但是他们毕竟立下了功劳,只要他们在今天的战场上表现好一点,那么饶恕他们也不是不行。

    而在这一刻,他们对面,王洛也集合了全部部队。他们在早餐中吃光了剩余的所有粮食和野菜,正准备开赴战场。

    在上阵之前,王洛又在全体士兵面前激励了一番。

    “革命军的士兵们!我的伙伴们!现在我们要对付的不是饥饿,而是人。一切都取决于今天的战斗。敌人,就是被我们在山谷里伏击,用火焰毁灭的那群人;就是被我们攻破了大营,夺得了他们全部辎重的那群人。我们寻求的,只是公正,只是按劳动来说我们应得的土地,他们却以最残酷的杀戮来对待我们;我们善待捉到的每个俘虏,但是释放他们之后,汉军却把他们和我们被俘的士兵全部处决。”

    “今天的战斗里,我希望你们牢记你们所受的每次训练,在战斗时,牢记军官们对你们的要求和命令。现在,你们已经不再是刚上战场的新兵了,而是饱经磨砺的、真正的战士。而敌人,选择在今天和我们作战,是愚蠢的。他们本来可以静待饥饿摧毁我们,却因为贪图功劳,嗜好杀戮,而选择前来和我们战斗,这是命运赐给我们的机会!”

    “在战斗中,你们不要攻击袒露出左臂的敌人,而是要让他们交出武器。那些人,是渡口的地方部队,他们战斗力不足,家人也被汉军杀掉,他们不想打仗,只是被迫前来。所以,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你们的体力。在我们击溃敌人之后,优先杀掉汉军的军官,让他们失去指挥和组织反击的机会,让其余的人感到恐怖。在出发前,摧毁掉我们的营帐,砸掉锅灶。因为今天,我们要驻扎到敌人的军营里!我们要在敌人的营帐里吃饭!”

    尽管这么说了,但是王洛还是派了他受伤的几百名士兵留在少数营帐里,拿着武器勉强驻守。其余的士兵,在离开营帐的时候,按照王洛所说的,拆毁了营帐、填平了壕沟、砸掉了吃饭的锅。

    第127章 完整x的x胜利

    “大人,贼军拆毁了自己的营帐。”汉军抵达后,有军官向卢植报喜。“他们打算逃跑了!”

    可不像。卢植皱着眉,感觉到不妙的气息,但是走了这么远,到了这里,如果下令撤退,很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于是他命令击鼓进军。

    革命军的阵型与以往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有一点,王洛这次没站在后方的高处指挥,而是带着自己的旗帜站到了一线阵地上。然后在自己的前方埋伏了大约两千人(因为是革命军一方选择的战场,才有这样的机会)

    他对部下说,对面的汉军看到了自己,一定会认为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到时候,就在敌人试图强攻,和主力部队脱节的时候击溃他们,获得了这样的胜利之后,就可以迂回到侧方,从身后攻击汉军的阵线。

    随着鼓声,汉军的士兵们也喊起了口号:

    “汉军威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而革命军这边,战旗挥舞,战鼓也响了起来。士兵们喊着革命军的口号:

    “大财不传,大位不继!诛戮豪族,分田分地!”

    “躬耕万民,皆我兄弟!协同一心,共克强敌!”

    这便是所谓决战。赢,得到一切;输,失去所有。王洛看着远处汉军的战旗和骑在马上的人,那都是他从小看到的书里、电视里的人物,而现在,因为这个奇怪的空间,他要和这样的人,曾经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战斗,可能击败他们。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兴奋感,以及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愉悦。这种场面,是一个在长期生活在平稳到几乎窒息的环境下的人,所能拥有的最高的幸福,当危险越来越近的时候,所有的无聊、空虚、烦闷,全都消失无踪,而恐惧和疑惑却还没来的及到来。因此,在精神上,这一刻的王洛,达到了自己短暂生命中的一个新的高峰。

    时间正在过去,主动出击的汉军一点点的接近他们的敌人。但是在靠近的时候,汉军中的渡口部队混乱起来了。他们本身就怀着恐惧和怨恨,不愿意参战。其中的一部分士兵提前撕下了自己左袖的衣服,袒露出了左臂。他们的军官见状,斥责他们,但士兵们并不服从,甚至拿刀朝军官们砍去。之后,他们和支持军官们的汉军战斗在一起。

    见到混乱后(并没看清具体是怎么回事),王洛立刻下达了之前与这支汉军作战中没有给出过的命令:进攻!

    整支革命军,在旗号和战鼓声的激励下开始向前。对面的大部分汉军,也抛下了处于混乱中的渡口部队,满怀信心的向前———目前,他们还处于没有信心才奇怪的状态。

    两军首先互相射了一些箭。然后,骑兵开始互相进攻。汉军的骑兵更精锐,人数也更多一些,在击败并驱逐了面前的少量革命军骑兵后,他们在格蒂尼的建议下(红电等人购买的道具不够强,没办法强制命令,只能尽可能的说服和建议)冲向王洛的旗帜和本人所在的部队。

    当他们接近,而王洛所在的部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王洛下达了让伏兵出动的命令。那些部队,得到命令,从埋伏的地点跳出来,王洛所在的部队同时也开始前进,两军共同夹击那些冲上来的骑兵。

    一瞬间,这些骑兵没有防备,在前后夹击下产生了一定的伤亡。但相对肉体上的打击,这种夹击在心理上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更大。因为他们本来是打算包围和歼灭敌人,就算会被人冒功,但多少也能有些收获。没想到却被敌人包围。

    他们是打算建功立业,并不打算死———如果强行攻击,也许能给其余部队创造获胜的机会,但在汉军内部发生了近期的事件后,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么做的理由。许多人忍耐不住,从侧面逃走,然后剩下的,见到队友逃走,也都纷纷跟着逃走。

    汉军的这一翼,随即失去了骑兵的保护。而王洛也带着他身边的士兵和埋伏的士兵,一同进攻汉军的侧翼。

    在战场的其它地方,混乱和杀戮都在进行———这一次,短暂的十几分钟的战斗,给双方带来的伤亡就超出了之前的数次战斗的总和。因为那些时候,革命军总是趋向于防守,维持阵线以避免混乱。但是这一次,他们以极大的勇气,进行舍生忘死的进攻。汉军一时不适应这样的压力,略微有些慌乱,然后,侧翼又遭受了这样的打击,阵线顿时摇摇欲坠。

    见状,红电等人通过道具,让一些汉军军官下达了固守的命令,同时调动预备队,攻击革命军的侧翼。他们还很冷静,看出了虽然一时形式不利,只要维持住阵线,然后调度汉军的预备队进行夹击,还是能给革命军队伍造成很大的打击。

    但是,命令传递过去之后,汉军的预备队没有攻击革命军的后方,而是直奔革命军营地而去。在他们的攻击下,革命军营地里驻守的伤兵只进行了勉强的抵抗,就或者被杀,或者逃走,交出了营地。随即,原本是革命军的营地换上了汉军的旗帜。

    但是这一举动,没有给革命军大队造成任何影响。他们继续从侧翼和正面不停打击汉军的阵线。而在没有了预备队的情况下,汉军阵线终于维持不住,开始退却。

    这种退却,一开始还很有秩序。就像之前革命军撤退时所做的那样。但是渡口的那一部分军队,一见到汉军的阵线持不住了,就一面割下左臂的衣服,一面慌乱的逃跑。在跑的同时,还大喊“汉军被打败了!汉军被打败了!”冲向汉军的后方,砍死那里的守卫,抢劫那里的财物。

    见到这样的情况,王洛为了不让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工作成为无用功,为了让这次战斗不是一个一次较小的胜利,而是整个战役的终结,把身边所有的斥候都派了出去,要求崩溃的汉军放下武器、袒露左臂来表明投降。

    因为士兵大部分都是农民,而己方的政策对他们是有利的————如果说在成建制的时候军纪会约束他们,没有投降的理由。但是一旦失败,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加入革命军。

    在这样的呼喊,以及胜利的鼓舞之下,革命军的士兵们不惜体力的战斗和追逐。汉军竭力维持的秩序终于完全崩溃。除了一部分投降的,他们大部分都逃走了,漫山遍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