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内德气喘吁吁地把炭推回到彼得面前。

    “不管你怎么说,我打不起来火。”

    彼得其实也没怎么干过这种事情,即使他这样做过,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关于野营的记忆了。

    “那我来试试?”他有点迟疑地说。

    十五分钟后,彼得也气喘吁吁地放下了点火工具,和好友面面相觑。

    他搓得两臂酸麻,火燃了一次又一次,奈何炭本身一动不动,仿佛永远无法被那一点火星的热情点燃。

    “不要再试图攻略冰雪女王了,那边也有人来野餐。”内德眯起眼睛,推了一下彼得的胳膊,“你去借一下吧。”

    “不是,人家来野餐也不一定会带炭来……”彼得试图垂死挣扎,“要不我再试试?”

    “兄弟,以你蜘蛛侠的臂力都搓不燃这些炭。”内德用一种看智障儿童的表情看他,“借炭又不会被当成奇怪的骚扰方式,没有你就回来呗。”

    那边的女孩子还在孤零零坐在野餐毯上,光是阳光下的一个黑色剪影,就漂亮得像八音盒里的人偶。

    彼得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把心沉下去。

    “嗨,请问……”他小声说,走到那个女孩子的背后,“打扰一下……”

    男孩子微微沙哑,又极其清澈的嗓音顺着风飘入耳中,希斯莉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和她说话,于是收回望着那边的肯和加布里埃尔搬东西的目光,扭过头来。

    ————她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跟希斯莉设想的一样,和声音高度相似地,这个陌生的男孩子长相有种少年特有的稚气,一头柔软的小鬈毛在风中颤抖,像小狗狗一样。

    “你好呀。”

    看见漂亮的人心情也会变好,希斯莉相当友好地笑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落在彼得眼里,女孩子的手指纤长,在阳光下,指尖有些病态的半透明。

    她冰蓝色的双眸澄澈,像被雪山脚下的溪流洗过,阳光落在她白玉似的脸上,把她衬得像展览柜里最漂亮、也是最昂贵的那个娃娃,天生就能呈现出最好的姿态。

    当她看上去快乐时,整个世界都会被她发自内心的微笑点亮。

    “是你——我的意思是说,你好!”

    脑子“轰”地一声,彼得结结巴巴地回,由衷希望女孩子没有听见他前半句的话。

    好在她确实没有听见,只是“嗯?”了一声。

    ……彼得对这张脸有很深的印象。

    几个月前,在当蜘蛛侠时,他救过她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出现在纽约过,或者是她没出现在纽约危险的地方。

    那个穿着印有玫瑰花的欧根纱裙子,因为不小心摔下高楼而露出那种空白、哭泣出来的表情的,脆弱又甜美的女孩子。

    只在午夜时,他还会偶尔梦见那一刻的惊险,和那种绝望又残酷的………美感。

    —————在第一次想到“美感”这个词的时候,彼得被自己吓了很大一跳,差点摔下床去。

    用这个词去形容处在危险中的人,是相当失礼且冒犯的,他清楚这一点,并且为自己会想到“美感”而很是自我唾弃了一会。

    但救过那么多的人,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受害者,这是唯一一次,他在回想起那个白蝴蝶一样坠落的影子时,能够联想到“美感”这个词。

    ————是因为她太漂亮了吗?

    彼得疑惑又小心地打量着希斯莉的脸。

    ————还是因为她的气质呢?

    “请问,我们可以借一些炭吗?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燃不起来。”

    余光瞥见那边在草地上坐着的内德,彼得回过神来,问出了最开始的目的。

    “是吗?那我可以给你们一些炭引子。”

    他身边的女孩子已经在去翻炭盒子了。

    借此机会,彼得疑惑地看了她和她的野餐地一圈。

    来自身边男孩子的打量,希斯莉自然注意的到。

    他的目光相当奇怪,是觉得她很漂亮的,但和路人常常出现的那种惊艳的表情又不一样,那是一种对她有一种熟悉感的表情,本身就很明显,更何况这个男孩子根本就没有要遮掩的意识在。

    没在发烧、没在生病,身上没有挂任何debuff的希斯莉,是非常聪明的希斯莉。

    慧眼识珠的buff自动运转,希斯莉望着眼前的男孩子,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他和彼得·帕克的音频,又扫了一遍男孩子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身躯。

    几个月以前,在天台上,是蜘蛛侠拦住了她那时面对危险就无法自控的条件反射,救了她一命。

    “你叫什么名字?”

    慢慢地,希斯莉问。

    “彼得,彼得·帕克。”她听见男孩子毫不设防的回答。

    “我是不是见过你?”希斯莉忽然说,收获了彼得的一个瞳孔地震。

    “什么?我不认为我……”

    他撒谎的样子有一点可爱,这进一步激发了希斯莉特有的坏心眼cd。

    “所以我是真的见过你。”她放松地枕着自己的胳膊,继续欣赏着男孩子的表情,“但照理来说不应该,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认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那就说明你和我的关系并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