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黑发青年的第一滴泪滴在它的表皮上时,仿佛被岩浆灼伤了一样,它颤抖起来,从身体内部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尖叫声。

    ——————和一只猫能够发出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寄生虫般细长的东西在它的身体上摇晃着,它们渐渐缩了回去,让这头怪物的表皮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诺瓦………”

    怪物的嗓子里发出了古怪的咕噜声,像一只被主人喊到名字的猫。

    “你都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啊………”

    黑发青年如同垂死的天鹅般低下头,长睫颤抖,虚弱而伤心地哭泣着。

    在他的旁边,这只被污染的怪物困惑而惬意地闭上了嘴,庞大的身体静静躺在自己制造出的脓液中。

    ——————随着它的动作,该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脓液池塘上,因为异于浓绿色的一抹苍白僵在原地。

    在奔向诺瓦时,被他忽略了的周围环境,终于在此时此刻,清晰地撞入了黑发青年眼中。

    ——————半秒后,该隐惊跳起来,半跪在那具已经被融化了半截的尸体旁边,颤抖着手,摘下了尸体腰带上那个被腐蚀得只剩框架的饰品。

    “这是巴里的饰品……他的新婚妻子送给他的……他和我炫耀过……”

    该隐的声音都在颤抖,“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巴里———你杀了巴里?”

    在他面前,黝黑的怪物吼了一声。

    第219章 尸体

    “我很惊讶于你竟然没有留下来, 001。”

    克里希纳博士冰凉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迷雾,带着一点柔滑的恶意,“难道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吗?我以为你很爱他。”

    “…………”

    希斯莉没有作声, 只是将眼泪擦拭干净, 安静地望着迷雾的深处。

    黑发蓝眼的女孩子脸苍白得如同石膏, 唇瓣向下抿着, 难得露出了有些不悦的神情。

    她故意沉默了几秒钟, 这才佯装惊恐地开了口,轻声说,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

    克里希纳博士的声音重新响起,和她的无缝叠在一起, “那么,做好准备去向第二关吧, 001, 不要一直在那里逗留了,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果不其然。

    ——————他并没有对她说出的话做出回应,而仅仅是知道她所在的位置, 并能够掌控他在她脑内植入的虚拟记忆。

    希斯莉想。

    也就是说, 她在这里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克里希纳博士并不能全部察觉到。

    他似乎也并没有在等待希斯莉的回应, 浓雾重新开始变色,仿佛在翻滚一般。

    “…………”

    希斯莉有些恐惧地睁大双眼,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那么, 你做好下一关的准备了吗?”

    克里希纳博士的声音在迷雾当中古怪的扭曲起来, 它的尾音几乎变成了一种模糊不清的嗡嗡声。

    ——————黑夜逐渐涌来, 遮住希斯莉眼前的视野, 只剩下颜色黯淡的一条小道。

    她的耳边同样重归寂静。

    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之一, 就是未知。

    而黑夜是最好的“未知”之一。

    有几分钟,希斯莉仅仅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黑暗似乎变换成了可怕的森林,又似乎是一只怪兽冷冷盯视着的眼睛,将希斯莉看得头晕眼花,双腿发颤。

    ——————和之前一样,克里希纳博士再次精准地抓住了希斯莉最大的恐惧。

    在希斯莉意识到之前,她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浅浅划破,流下一丝温暖的血液。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将手掌中的温暖握紧。

    ——————梅菲斯特的脸从黑暗中摇曳着出现,女人的肌肤像鲜花一样柔软,雪一样明亮,她把殷红的双唇搁在希斯莉掌心,像一个温柔的吻一样,一点点舔去希斯莉的血液。

    “我很害怕。”

    希斯莉对另一个自己轻声说。

    ——————梅菲斯特的幻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幻影消失不见,金发男人的身影却缓步来到希斯莉身边。

    他默默弯下腰,在希斯莉面前张开了手掌。

    希斯莉朝那里看去,看见了躺在他手掌上的几块石像碎块,正是很早以前被肯粉碎了的【监视眼】。

    希斯莉转过头去,和面具孔隙后面的蓝眼睛对视着。

    “你会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