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死了吗?可笑,这样就受不了想死了吗?因为嫁给了他?因为段子聪被打断了腿?裘慕筠,也不过如此!

    抱她躺坐在床上,他盯着她看着,她也回看着他,以一种无辜的眼神。

    “怎么?想死了吗?想为了他自尽吗?我倒没看出你是一个这样轻易就求死的人。”段正忠心里的火就这样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发了出来。

    裘慕筠似乎有些意外,说道:“我不是想求死,只是被烟呛了,脑子有些不清醒,没力气跑出去。”

    看见她看着他的眼神,再看她脸上意外的表情,让他猛然惊醒,自己似乎失控了。

    失控?段正忠目光一凛。失控……他为裘慕筠失了控,甚至现在,他也还能捉到心里存留的放松与喜悦,只是因为她,因为她没有求死的心。

    他是知道,知道一切,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裘炜阴谋的一部分,知道如果发生意外,他一定要毅然解决掉她……可是,知道,他就能做到吗?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完全失去理智,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明知是错还要去犯?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被她所葬送?

    “那……既然不想死,就好好养病吧。”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

    她低了低头,说道:“谢谢你进来救我。”

    看她的脸,他有一种想继续看下去的冲动,却也同时,有了一种怕的感觉。

    有些狼狈地转身,想快些逃离她。

    她却又叫住了他,“你放过槿儿她们好吗?”

    又是这样!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分一些,不要管这些事,不要理他,不要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

    晚上再进房时,她已经睡下了,眉眼间,似乎带着重重的心事。

    是为那些丫环们担心吗?

    不自觉地,他的手慢慢探向她,直到要触到她的脸了,才猛然一惊。

    他要做什么?

    果然是不受控制了……

    看着她的睡颜,他试着将手伸向她的喉咙。

    再向前一寸,他便可以捏住她的喉咙,掐死她。

    心里的感觉,有可惜,有心痛,却依然能下得了手。世间没有错而无辜枉死的人太多了,也不缺她这一个。如果此时可以杀了她就好了,什么危机都没有了。或许,他该开始策划了,策划个意外,策划个理由,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或许,可以等柳问白回来,等他回来,他便杀了她,让柳问白装作她的样子来骗裘炜,那样,还可以给他传假消息。

    揭开被子,躺了下来,立刻便感受到了温暖。侧过着,看着她的脸,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他还是忍不住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退烧。

    身旁的女人,让他心动,可段正忠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爱情。

    半夜里,他突然惊醒,一睁眼便知道了原因。

    裘慕筠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她怎么这么不老实,怎么从那边跑来这边了,还抱他……

    心里是那样怪她,可却没有推开她。装作不知道地闭上眼,心里似乎有种被什么东西溢满的感觉。

    数日后的饭桌上,在他提了“少阳之乱”后,她突然激动地打断他道:“什么‘少阳之乱’!那还不是他说的!”

    她这反应,是他所没想到的。他探究地看向她,她却逃避似的急忙说道:“对不起,我……我头好像又有些疼了,先去房里休息了。”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段正忠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似乎很讨厌戚靖,甚至,是带着恨的,似乎对“少阳之乱”这几个字极其敏感……就像,就像多年前的他一样。

    难道,她还记得顾家?段正忠在心里猜测。

    是的,她应该是记得的,会有哪个女人,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未婚夫?

    未婚夫……他们,他和她,曾经,竟有过这样的关系,他都要忘了。

    回房,本没准备要再提的,可她却说道:“晚上的事,对不起。”

    这一说,让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真正的段正忠,也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问题吧,他告诉自己。

    装作随意地,他说道:“我听说,顾家谋反前,和裘家是姻亲。”

    沉默了一下,她说道:“后来退了。”

    当然要退,只是一个计划,裘炜可不会把自己一家也赔在这计划里。那些事,又浮现在了心里。

    “裘家的运气很好,刚一退婚,顾家的谋反就被发现了。”段正忠说道,抬起头,看着她的反应。

    她低着头,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婚事是退了,可你裘大小姐的心里还记着你那个死去的夫君吧?”他捏住她的下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