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于私人品格上说得好听些是生性凉薄,说得难听些就是自私,他凭什么配合调查?

    迈克罗夫特抛出关键一问,“固然能设计t侯爵让他因为利益而屈从,但问题在于你我或者我们认为可靠的人,有谁精通精神控制吗?”

    没有。

    玛丽很遗憾是这样的答案,即便是擅长各种疑难杂症的杰基尔医生也不能。

    前年,美国精神病操控案中,贝妮因为蜘蛛恐惧症而疯了。

    贝妮后来被送到伦敦,经过杰基尔医生一年的治疗后,她的病情得到了显着的缓解,对外界能给出一些正常反应了。

    即便如此,贝妮仍旧没有痊愈。

    她遗忘了大部分的人,也没有能完全重新打开心扉。也许,终其余生都不可能再完全康复。

    精神问题非常复杂。

    擅长处理此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其实,我有点好奇。”

    迈克罗夫特放下了手里的手抄稿,直视对坐之人。“明顿先生,您非要追查此事吗?为什么?”

    玛丽笑了,“当然是因为我有好奇心。《索亚之书》、神秘的圣甲虫社、被掩埋起来的宝藏,任何一个都很吸引人探究。”

    “只是这样吗?“

    迈克罗夫特并不相信这是全部的理由。

    他早就看出来明顿先生从美国追到德国是为了追寻这一系列的事,那仅仅出于好奇心?

    “不然呢?”

    玛丽顿了顿,又是随性地说:“好吧,好吧,我坦白。是因为接手了一个人的委托,要调查清楚圣甲虫社的内情。不限时间,我是想查个明白。”

    谁的委托值得如此费力调查?

    迈克罗夫特没有追问,

    他知道不可能听到更详细的回答了,起码今夜不能。

    “既然如此,按照我们前往黑森林之前的约定,您已经帮助我找回了被盗的怀表,我也会帮您探听本·巴登的情况。虽然巴登已经去世,但通过t侯爵确实能了解十三前的海难往事。”

    这是同意了去说服t侯爵将来配合调查,只不过将来是哪一天还不确定。

    “那就有劳了。”

    玛丽继而提议,“我也聊表谢意。在您家厨房翻修完工之前,您可以随时来我这里用餐,且授予您点菜的权利。“

    如此谢礼非常实用,是解决了吃饭问题的燃眉之急。

    迈克罗夫特闻言却目光微垂。

    他沉默了整整半分钟,并没有立刻作出应答。

    “怎么了?您是已经有了订好的送餐餐厅?”

    玛丽疑惑,是否来吃饭一类的小事,是很难作出的决断吗?

    “不,我没有订好的餐厅。”

    迈克罗夫特终是打破沉默,平静地说,“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厨房的问题不再是大问题。下周五之前,我会交接好柏林的工作。将要结束一年的外派任期,就要返回英国。”

    是的,一年的外派很快就到时间了。

    由于迈克罗夫特被委托去寻找t侯爵的传家古董表,为了避免意外闪失,他要亲自将此物送回伦敦,这也让离开柏林的时间又提前了几天。

    正因如此,下午才会选择试做黑森林蛋糕。

    希望在临走前请明顿先生尝尝蛋糕的成品,但遗憾地发生了炸炉事件。

    有时候,计划难免赶不上变化。

    “现在回去也是刚刚好。”

    迈克罗夫特很快找到了返回伦敦的好处,“我和t侯爵早点接触,有了新消息就给您电报。”

    听起来似乎不错,非常合理的安排,也似乎没有任何离别不舍的情绪。

    这又不是第一次分别。

    两人心知肚明,上一次是在纽约码头,明顿先生送走回国的罗曼夫人。

    室内却有点安静。

    玛丽垂下了目光,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茶杯。

    似乎过了很久,但实则只过了半分钟,她抬起了头,也是语气平静地说,“这样

    不错,祝贺您可以脱离枯燥的德国食谱了。那便如您所言,有事电报联系。”

    然后呢?

    没有然后,没有依依惜别。该说的正事聊完了,也就可以散了。

    迈克罗夫特告辞离开。租屋厨房的墙破了,卧室尚且可以住人,他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