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自伦敦制造,而是来自于德比郡的「白天鹅婚纱店」。

    『那是四年前的旧款,由于裁剪时出了纰漏,尺码做大了。作为瑕疵品处理出售,在今年四月初被买走。店家有特别关注,因为买家显然不合适偏大尺码的婚纱。』

    达西从德比郡寄来了信,其中还附上了一段婚纱店对于买家的相貌描述。

    『女性,不满二十岁,化着不太协调的浓妆。圆脸,红色卷发,身高一米七六。绿色眼睛,伦敦口音。』

    案发后,玛丽聊胜于无地将那件死亡婚纱的照片寄给达西与宾利。

    那两位近期正在筹备婚礼,对于婚纱总会多几分了解,说不定询问当地婚纱店后能得到某些线索。

    其实玛丽未抱有太大希望,但偏偏有了切实的收获。

    玛丽将其与索尔·鲍尔德的相关资料进行比对。

    身高相近,同样的圆脸,同样的眸色。尽管买婚纱的女人与索尔的发色相异,但与爱莎·凯文有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卷发。

    这番对比结果着实微妙。

    不由可以大胆假设,既然鲍尔德穿着婚纱爬大本钟,教唆他穿着女装的幕后黑手,其本人是否颇有经验地也尝试过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离奇的猜测。

    十九岁的索尔,身高一米七七,六英码的鞋子。

    老安德鲁夫妇感情很好,但两人的结合并不被家族祝福。

    家中需要儿子才能继

    承的爵位,老安德鲁夫人甚至四十岁高龄还坚持生下第二个孩子。

    “我怀疑索尔·安德鲁可能是女扮男装,那就能解释一些说不通的矛盾疑点。”

    玛丽以平静的口吻抛出了极为大胆的猜测,“为什么会有生理特征与索尔相近的女性购买了鲍尔德坠亡时的婚纱。”

    这不是男扮女装,而是女扮男装扮女装。

    可以确定,凶手先毒害了爱莎的未婚夫,又诱杀了爱莎的追求者,其对于爱莎的感情不正常。

    爱莎方面却表示没有被索尔表白过,甚至从未感到对方一丝一毫表露出来的爱意。

    从时间线来看,默克死在去年九月中旬。

    如果索尔一心一意要追求爱莎,为什么不在其后的八个月中有所明示?除了一封希望爱莎回去工作的信,就没有其他任何表示了。

    对比鲍尔德,尽管很突兀,但他起码也给出了求婚的明示。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纯粹的爱恋。”

    玛丽从买婚纱女士的假发选择上,窥见一些被掩埋的情绪。

    “红发是一种罕见发色,凶手偏偏选择使用这样颜色的头发显示于人前。既然会化乱七八糟的妆容,难道还不会买一顶其他低调眼色的假发?”

    如果真的不够谨慎,又何必远赴德比郡买婚纱?

    可如果不愿意露出马脚,为什么偏偏露出了红色卷发?难道是爱你就要变成你?

    矛盾总有根源。

    “我听懂了。明顿先生,您其实可以说得直白一些。”

    马修直言,“鲍尔德死后被泼了异装癖与同性恋的污水,凶手的操作很熟练,因为其本人是真正有这些问题的人。那非常好!”

    马修说着戴上礼帽,准备行动,“要搜查一位子爵宅邸很难,但要搜查一位以虚假身份继承爵位的罪犯,可一点都不难。”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玛丽不会去问傻问题。

    首先肯定要查明索尔的真实性别。

    索尔在大学上课。当白厅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明他她的身份时,以有心算无心,除非离开剑桥大学,不然是避无可避。

    或许派人闯入学校社团的更衣室,或许是假借某一场医

    学体检。

    哪怕索尔借口躲过一两次检查,但不可能每一次都避开,否则只会加大嫌疑。

    马修匆匆离去,留下一室安静。

    迈克罗夫特发现明顿先生的情绪并不高,不似以往在将要揭开案件真相时的兴奋。

    “如果索尔被证明真的是女性,您也不必太过绅士精神发作,为揭穿此事而感到不忍。索尔是两次死亡事件的头号嫌疑人,您是在阻止无辜者被害。”

    “不忍?”

    玛丽微微摇头,就当她铁石心肠吧,鲜少有物伤其类的感觉。

    “我是在思考一个更深的问题。假烟藏汞毒,引诱人大本钟坠亡,那是很高明的作案手段,但作案过程几乎没有纰漏。索尔才十九岁,他她只对默克与鲍尔德下过杀手吗?没有其他被害人吗?”

    迈克罗夫特懂了言下之意。“您想说默克与鲍尔德都是成年男性,但从体格上来看,远比索尔要壮硕。一般情况下,初次杀人,为了有更大的把握,凶手会先选择较容易制服的目标受害者。”

    那样一来,杀人动机就发生了变化。

    此前两人的推论终是出现了部分错误,默克与鲍尔德被害与凶手对爱莎的爱慕无关。

    迈克罗夫特觉得怀疑有其他受害者的想法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