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正午,日头高照时,芷兰才又出来了,柔声道:“皇后娘娘请淑妃娘娘进殿说话。”

    “多谢皇后娘娘。”淑妃声音有些沙哑,起身之际,有些头晕,身子微微一晃。好在芷兰及时地扶住了淑妃。

    淑妃定定神,冲芷兰挤出一个笑容:“多谢芷兰姑娘。”

    芷兰如今是俞皇后身边第一红人,又和建文帝身边最得重用的卢公公结了对食。宫中妃嫔们见了她,少不得要客气几分。

    身为太子生母的淑妃,也不例外。

    由此也可见俞皇后的威势!

    芷兰微微一笑,扶着淑妃进了椒房殿。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淑妃躬身行礼。

    跪了半日,淑妃双腿酸软,膝盖发麻。不过,行的裣衽礼依旧十分标准,无可挑剔。

    悠闲练字半日的俞皇后,气色颇佳,随意瞥了淑妃一眼,淡淡道:“免礼平身。”却未像往日那样赐座。

    淑妃垂手束立,毕恭毕敬地赔礼:“太子殿下昨晚宫宴失仪,都是臣妾教管无力。臣妾今日特来领罚。”

    俞皇后扯了扯唇角,目中满是讥讽:“本宫既是嫡母,亦是中宫皇后。管教太子是本宫分内之责。便是管教无力,也是本宫的过失。和你有何干系?”

    淑妃面色微白,忙张口认错:“娘娘说的是。臣妾一时失言了。”

    俞皇后深深看了淑妃一眼,淡淡道:“是不是失言,你心中最是清楚。”

    “俞芸娘!你是本宫嫡亲的堂妹,当年挑你入宫为妃,不是因你貌美温柔,而是因为你姓俞。”

    “本宫需要的是俞氏女生下的儿子。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本宫一直以为,你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现在看来,本宫是低估了你,也小看了你们母子的野心……”

    淑妃面色一白,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娘娘待臣妾宽厚至此,臣妾岂敢生出异心!娘娘息怒!”

    俞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淑妃:“本宫没什么可怒的。皇上龙体康健,寿元绵长。不过,储君能否做得长,就得看太子殿下的本事和能耐了。”

    淑妃一颗心如跌落悬崖,再顾不得半分颜面,连着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额头磕得红肿算什么,颜面全无跌落尘泥又如何!

    什么都不及儿子的储位重要!

    俞皇后轻飘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罢了!本宫也乏了,不耐多说。你回寝宫好好反省一个月。”

    ……

    第六百四十三章 “和好”

    东宫太子太子妃被罚禁足!

    淑妃一并被禁足!

    这一场宫中权利之争,以三皇子母子的全面落败而告终!

    俞皇后安然端坐凤椅,中宫之位无可撼动。后宫之权,也一样无可撼动!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宫中内外,众人心中惊涛骇浪,不必一一细述。倒是建文帝,听了之后略略皱眉:“太子委实有些不像话,皇后确实该好生教导训诫一二。”

    至于淑妃,建文帝连提都未提。

    宫中嫔妃众多,淑妃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若不是因淑妃是俞皇后的堂妹,俞皇后处处抬举淑妃母子,建文帝根本不会立三皇子为储君。

    “三皇子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七皇子府的内宅里,传来谢明曦悠然的声音:“他自以为自己做了储君,便能睥睨众人,毫无顾忌地排挤一众皇子。便连昌平皇姐,他也渐渐不放在眼底。”

    “母后焉能容得下他!此次出手,将他们母子的脸面都揭开扔到了地上。看来,三皇子要好生安分一阵子了。”

    俞皇后不会单为她出头,此次她是沾了昌平公主的光。

    坐在谢明曦对面的顾山长,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所以我最厌恶进宫。整日斗来斗去,没个消停。”

    她记忆中的那个俞莲娘,早已消失无踪。如今的俞皇后,大权在握,手段凌厉。

    她不愿承认,却也清楚,她和俞皇后早已渐行渐远。

    谢明曦似是窥出顾山长心里的唏嘘,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说道:“师父不愿听这些,我不说便是。”

    顾山长定定神笑道:“也不是不乐意听。三皇子这般待你,皇后娘娘为你出了这口恶气,我心中也高兴得很。过两日,我便进宫一趟,替你谢过娘娘。”

    说完正事,顾山长又关切地问起了谢明曦的孕期情形:“再有一个月,你便该临盆了吧!每日胃口如何?”

    谢明曦笑道:“每日胃口好得很。一顿至少是以前两顿的饭量。我根本不敢敞开吃饱。不然,到了临盆之际,只怕人虚胖无力。”

    再者,肚中孩子长得过大,也极易难产。

    顾山长哑然失笑,看着谢明曦隆起的肚皮,目光柔和至极:“我已将书院诸事打点妥当,从今日起,我便在府中住下,一直陪在你身边。”

    盛鸿每日要去工部当差,谢明曦又怀着身孕,七皇子府里没个正经的长辈坐镇,顾山长委实放心不下。

    谢明曦在顾山长面前也不逞强,笑着点点头:“在师父面前,我就不言谢了。”

    ……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很快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