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荨:“”

    陈湛提心吊胆地进了饭厅,先行礼,然后坐到父亲下首的位置。

    陈尚书板着一张脸,还是没正眼看他,好在也没发脾气。

    陈夫人领着几个儿媳另坐了一席,不时转头张望。

    陈小宝儿三兄弟不愧是贴心的好儿子,要么夹菜给祖父,要么冲祖父谄媚一笑,要么给祖父说个笑话什么的。

    陈尚书对着儿子绷得住脸,对着三个淘气活泼的孙子哪里还能板得起脸孔,脸上很快有了笑意。

    陈湛暗暗松口气,喜滋滋地想道,儿子们平日里淘气令人头痛,关键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晚饭过后,陈湛主动伺候亲爹去书房说话。

    陈尚书沉默了许久,什么都没说,只长长地叹一口气。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欠抽

    陈尚书这一声叹息,叹得格外悠长格外黯然。

    陈湛听得那个美哟,忍不住咧嘴偷乐。

    陈尚书眼角余光瞄到自家儿子那副偷乐的嘴脸,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重重哼了一声:“你笑什么?”

    自家亲爹一言不合就开揍的脾气,陈湛早就习惯了。嘴贱皮痒地应了回去:“我已有大半年没进过父亲的书房了。今晚父亲叫我来说话,我心里高兴,当然要笑。”

    陈尚书抽了抽眼角,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今日在移清殿被端柔公主揭了脸皮,再怎么样他也得忍一段时日

    话说回来,亲爹揍儿子碍着谁了?他怎么就不能揍儿子了?

    陈尚书越想越郁闷。

    陈湛挨揍经验何等丰富。陈尚书面色阴晴不定,却隐忍不发,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陈湛略一思忖,便猜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湛试探着问道:“父亲今日心情为何不佳?”

    陈尚书又是一声冷哼:“今日我等议事之时,端柔公主忽地出言,指责工部工事拖沓,堂堂工部尚书,被公主殿下呵斥得哑口无言。”

    “公主殿下伺候笔墨也就罢了,焉能对政事指手画脚?女子干政,成何体统?长此下去,将会如何?”

    还能如何?

    立端柔公主为储君呗!

    父子两个心知肚明之事,偏偏谁也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

    陈湛一脸无辜地装傻充愣:“皇上每日处理政事,繁忙疲惫。有端柔公主帮着分忧,有何不可?”

    陈尚书眼里开始冒火星。

    听陈湛说话,便知道他总被亲爹揍其实也不是太冤枉委屈:“父亲今日该不会是当着端柔公主的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吧!端柔公主年少气盛,可不会一直隐忍。父亲总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吏部尚书,不将公主殿下放在眼里,迟早要吃亏。”

    今日可不就大大吃亏了吗?

    端柔公主词锋犀利,毫不留情地揭了他这张老脸。天子再施以怀柔手段,令他落尽下风,被揉搓得有苦难言。

    陈湛瞥着自家亲爹难看的面色,知道自己说中了,嘴角高高咧起,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父亲早该收敛一二了。”

    “皇上仁厚,能忍一时,也忍不了一世。一翻脸,倒霉的还不是父亲?”

    “还有端柔公主,虽然封号里有一个柔字,性情脾气可不怎么温柔。那张利舌,和皇后如出一辙。父亲一直竭力反对公主入朝,公主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找到了机会不发作才怪。”

    “说到底,这是盛家天下,是皇上的江山。皇上让谁入朝听政,哪有臣子指手画脚的道理。父亲是三朝老臣,也别仗着自己资格老就总是多嘴多舌惹人讨厌诶哟诶哟,我们说话说的好好的,父亲怎么又要动手了?我走还不行吗?”

    隔日,天子召陈湛三人进移清殿伴驾。

    陈湛有脸上还有隐约的巴掌印。

    赵奇和陆迟皆好笑不已,盛鸿略一挑浓眉,有些不满。

    阿萝心直口快,轻哼一声:“昨日我和父皇才和陈尚书说过忠孝之理。陈御史是皇上的臣子,陈尚书动辄动手,这岂不是在撂脸色给父皇看吗?”

    陈湛心下感动:“今日我才知,原来公主殿下对我这么好,竟张口为我撑腰。”

    阿萝又是一声轻哼:“张口有何用!陈尚书还不是照揍不误吗?”

    陈湛:“”

    赵奇陆迟不怎么厚道地笑出了声。

    盛鸿也好笑不已,咳嗽一声道:“阿萝,不可在背后枉议朝中重臣。更不可出言挑唆离间人家父子之情。”

    阿萝扁扁嘴,不吭声了。

    倒是盛鸿,好奇地问了一回:“你爹怎么又动手揍你了?”

    他和阿萝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将陈尚书收拾得不轻。按理来说,陈尚书怎么也该忍一段时日才对。

    “别提了!”陈湛叹口气:“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然而嘚吧嘚吧将昨晚挨揍的经过说了一遍:“我爹这气性也太大了。就这几句话,就气得给了我一巴掌。好在我跑得快,不然,右脸上也得挨一下。”

    话还没说完,赵奇已经不厚道地哈哈笑了起来:“就你这嘴贱欠抽的德性,你不挨揍谁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