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来了位说谎成性的客人。”他眉眼一弯,松开了手。

    即便铐着锁妖链,他瞧着仍旧优雅得体,可眸中却沉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癫狂。

    傅听温声道:“在我面前不用弄虚作假,这样你一辈子都找不着离开傅家的路。”

    “微言。”

    程微言一怔。

    他知道她的名字,也清楚她是来干什么的了?

    可这……

    怎么可能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怀疑,傅听轻笑,解释:“是孙熙沁告诉我的。”

    孙熙沁?

    程微言的笑稍凝住了。

    虽然他是在解释原因,可她却读到了另一层意思——

    既然是孙熙沁告诉他的,也就是说,孙同样知道她来后山是为了逃跑。

    可——

    “你好像信了?”傅听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后退一步,带动锁链响动,轻笑:“别紧张,我只是学你撒了个小谎。”

    “我可没多大的兴趣听孙熙沁的鬼话。”说到这儿,他煞有介事地皱了皱眉,解释起了真正的缘由,“整天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谁都会无聊,不是么?不管是送饭的,还是递药的,总要听他说上两句。”

    “听得久了,自然清楚我那个好弟弟绑了个人回来。”他笑了笑,把解释圆了个完整,“我可不信,你来后山是为了找阳舒。”

    程微言听了,眼底的冷意渐淡。

    难怪房子外面会有人走过的痕迹。

    思及此,她勾起唇,回道:“如果我是你,与其自娱自乐在别人身上寻开心,倒不如想想办法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傅听只笑:“好,露出本性了。”

    程微言却不理。

    既然被抓包,她索性不再隐瞒,只睨了他一眼,便提步朝秘密通道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迫停下了。

    垂眸一看。

    原本束在傅听身上的链子,不知怎的,竟从地上的落叶间飞速穿过,然后径直扣在了她的脚踝上。

    程微言顺着链子望过去,只见傅听在不远处看着她,手里还握着锁妖链。

    她不作犹豫,当下便掐了诀。

    随即,银白色的火焰顺着锁妖链蔓延而去。

    她本以为傅听会识趣避开,可等火焰烧上铁栏处了,他竟躲都没躲一下。

    锁妖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被烧得断开,程微言将覆在脚踝上的链子踢开,然后看了眼傅听。

    只见他任由火焰舔舐着手腕上的链扣。

    疼痛之下,他竟连眉头都没松动,甚而加深了笑意。

    “啪嗒——”

    他手上的链子也断了。

    傅听抬起腕子,慢条斯理地掸灭了袖子上的火。

    他露出精致、漂亮的一截小臂,原本光洁的皮肤被铁链烫红了,更显脆弱。

    但他像不知痛般,只道:“你帮我解了锁。”

    程微言:“……”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不愿多说,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感受到了傅阳舒的气息。

    且那气息正在不断靠近。

    脚步一顿,她回头望向通往后山的路。

    ……

    这也太巧了。

    她刚要走,傅阳舒就回来了。

    同样感受到这气息的傅听,已经随意倚着了门边,在一旁“好心”提议:“你跟我一样被困在这儿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过是一个傅阳舒,好解决得很。更何况——”他促狭了眸子,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卑鄙之处,“他很信任你,而且受了伤。”

    程微言收回了视线,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淡声道:“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便不再理他,转身折回了傅家。

    她还不敢肯定等傅阳舒从这里经过时,傅听这张嘴里会蹦出什么话。

    谨慎起见,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来了。

    *

    程微言回去时,孙熙沁正焦灼地在客厅里踱步。

    见着人回来了,她先是一喜,忙把程微言拉到了角落处。

    可察觉到她的灵力没有丝毫异动,便又露出两分诧异。

    “怎么样,你见到傅听了吗?”孙熙沁难以相信她竟然会平安无事。

    “熙沁,”程微言说,“我并没有碰着你说的那个人。”

    这回答噎得孙熙沁吐不出一个字。

    她愣愣地看着程微言,好半晌,才喃喃道:“怎么可能呢?”她一把抓住身前人的胳膊,虚弱的声音万分急促,“你是不是……是不是没用心找?那房子就在山脚啊。”

    她想要将事情的经过问个清楚,却忽然被人打了岔——

    那边,傅阳舒踉跄进了大门,动静不小。

    他的身子砸在一旁柜台上,弄出的巨大声响让孙熙沁吓了一跳,话忘了说了,心也倏地缩紧。

    傅阳舒看起来比上回还要惨,原本就没好全的伤口又撕裂开,血浸润着衣服,使得他每靠在一个地方,就要落下一个骇人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