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绸摇头。

    陈渣说:“我方才听他们议论,说你是混进来的细作……”

    陈风绸叹了口气。

    场上陆陆续续的开始比赛,方才拿了果子的,按照点名顺序依次上场当活靶子了。

    陈骥刚死里逃生,从靶场上下来,心脏还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胸腔。下来时腿都是软的,他被随从们扶着坐到旁边休息。

    发现陈风绸在他旁边,陈骥惊讶道:“璟堂伯,你不是应该在我前面么?你还没上场?”

    陈渣说:“还没有念到世子的名字。”

    他方才就上去了,现在心中还残留着那股劲儿,到现在为止,场上只有几人受了小伤,并不致命。

    今年的勇士训练,参加的人格外多。

    许是漏掉了世子!

    正为陈风绸松口气,忽然听到场上喊到:最后一位,陈璟!

    抬头,与靶场之上,手握弓箭的颜云楚对上了视线。

    拍拍陈渣肩膀,低声说了几句,陈风绸再次上场了。

    “遗言交代完了?”颜云楚淡声问。

    ……

    他虽不能如她那般接住利剑,但侧躲的本事还是有的。求饶无用,他更不可能求饶,索性激怒她。

    “有本事,你就真杀了我。别留后患。”

    “当然。不过,我可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她弯起嘴角,说的坦然。

    陈风绸就不说话了,拿了个果子走向草垛,靠在她方才站立过的地方。

    此时此刻,感受截然不同。

    除了身后,仿佛四面八方有万箭齐发,令人心底发麻,面前空旷无比,他几乎看不清楚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是谁举着箭……

    这他娘,颜云楚是怎么抓住那支箭的?

    正想着,远处,颜云楚拿着两个苹果走过来。

    颜云楚问:“世子,害怕吗?怕了就告诉我,求饶一声,我肯定放过你。”

    陈风绸冷视不语。

    她淡笑道:“有种,你别闭眼睛。直面死亡,也是种勇气。”

    说着,抬起他双臂,将果子分别放在他左右手心上。

    颜云楚说:“别抖啊。”

    “我没抖。”

    “嗯。我是说等会。”颜云楚盯着他双眼,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信我,一会千万别动。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就不敢保证了。”

    千万别动。

    她是怕他临场跑了么?

    那不至于!

    大不了一死,也不能落人笑柄。

    然而,当他看着颜云楚走回去,从旁边取来一条黑布时,身体几乎是下意识一抖。

    头顶的果子掉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惊怒!

    大应国内,只有三人敢蒙眼射活人,但都不能保证百发百中。

    这三个人,其中两人是颜云楚的父亲和兄长,在她几岁的时候就为国捐躯了,另一个是松山营主将。

    她什么时候,跟谁练成这门绝技的?从未听说!

    看来他的命,在她眼里只是练手的靶子。

    重新准备好,陈风绸已经面无血色了。

    他睁着眼,用力地睁着眼。

    他要将这个女人牢牢的刻在心底,带进地狱,哪怕孟婆的汤,忘川的水也不能让他忘记!

    这个女人。

    可恶的女人。

    ……

    颜云楚深深看了一眼,脑海中刻下那远方的身形,缓缓蒙上了眼睛。

    嗖!

    “啊!”

    “我操!”

    ……

    耳边的惊呼让她陷入片刻迟疑。

    不会……

    第一箭就把陈璟射死了吧?

    虽然她对自己的盲射有万分把握,只要陈璟保持没动,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但颜云楚还是迟迟没动第二箭。

    忽听到人群中议论的声音。

    将军这一箭射的漂亮!精准无误!

    颜云楚松了口气,脑海中回忆起方才的样子,嗖——!

    “哇!牛啊,牛啊。”

    “天呐!”

    ……

    人群中,陈骥捏紧了手心,说:“这颜将军,不会又想替我太叔公换世子了吧!”

    陈渣也捏着一把汗,紧紧盯着靶场,直觉告诉他,颜云楚,不可能真的杀死世子。

    但是,世子毕竟刚刚作了死。

    ……

    嗖——!

    ……

    娘的,终于射完了。

    身体顿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陈风绸直接站不住了,靠着草垛滑坐在地上。

    方才的时间都是在窒息中过去的。

    没成想,颜云楚取下黑布,对旁的人说了些什么,来了两名士兵,扶他起来。

    “将军说,还差一箭。”

    陈风绸有点发懵,三个果子都射中了,她还想射哪?

    还没玩够吗?

    颜云楚走出了原本的定点距离,缩短了与草垛的差距,更清楚地看得见陈风绸的脸。

    这一箭,她指着眉心。

    ……

    为期三天的射箭比赛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