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看张嫂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她硬着头皮告诉她:“我家公子还没成婚。您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和公子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不喜欢我。”

    张嫂不信,信誓旦旦地反问:“不喜欢你怎么会对一个婢女这么好?”

    阿初的心沉甸甸的。

    霍景煊的确对她好得过了头,这远不是一个奴婢能有的待遇。

    刚刚沐浴之时,阿初想通了一些事。

    昨日被问及爹爹之事,霍景煊夸她“这碗水端得真平”;今日霍景煊应该就跟在她身后,才能与她前后脚到相府。

    种种事迹都表明霍景煊已经发现她身份。

    可既然知道她是盛初雪,爹爹和姐姐那么对他,霍景煊把她挫骨扬灰都是轻的,却还对她这么好,十有八-九是想利用她去威胁爹爹。

    霍景煊和薛城跟了她一路都没被发现,阿初知道自己贸然想逃是逃不掉的。

    既然霍景煊没拆穿她,她也就先装不知情,能混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找到机会能逃了。

    面对张嫂的提问,阿初只是尴尬地笑笑,并不说话。

    她完全不知道霍景煊就在隔壁,两间屋子隔音差,张嫂嗓门又大,霍景煊将她们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阿初再三跟张嫂强调他不喜欢她,薛城偷偷去瞄霍景煊。

    霍景煊端起紫砂茶盏,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第9章 霍景煊的嘲笑 有没有事朕说了算

    帮阿初把头发熏干,张嫂又去查看她的脚伤。然而她毕竟不是学医之人,看不出到底有没有伤到骨头,只能将自己看到如数回复霍景煊。

    薛城给了银子让她退下,问霍景煊:“要不奴才再去别处找找有无女医。”

    “她自己都不在乎,你急什么?”霍景煊的语气一如既然的平淡,但薛城跟随他多年,还是从中听出几分不悦。

    薛城纳闷,您又不娶人家,为阿初姑娘那番话恼什么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初的脚伤没有继续缓解,一直维持着先前的疼痛。她琢磨着可能得明天才能好,但谢恩不能一直拖着不去,只能整理好仪容后走出房间。

    伤在脚趾,只要她走得慢一些、稳当些,并不会太明显。

    霍景煊得知她来谢恩,眼中闪过一道意外,仔细打量着她。

    小丫头步子迈得好似乌龟,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按规矩行礼谢恩。

    这模样显脚伤还没好,霍景煊摩挲着手中的跌打药酒,明知故问:“脚不疼了?”

    阿初不想多事,习惯性想说不疼。但转念想到霍景煊已经知道她身份,她又不想太过委屈自己,小声说:“疼。”

    霍景煊嗤笑一声,他以为阿初还想忍着呢。

    “疼还不让大夫看?”霍景煊问。

    阿初脸颊微红,嘟囔道:“应该明天就好了。”

    霍景煊听出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不知该不该笑她天真。

    若只是淤青,那的确两三天就能好。可若是伤到骨头,不好好医治的话,一辈子都好不了。

    老大夫走之前留了跌打药酒,就放在桌上,霍景煊摩挲着褐色的小药瓶半晌,吩咐阿初:“坐下。”

    听着他不容拒绝的口吻,阿初不明所以地在小圆桌旁坐下。

    “把鞋脱了。”霍景煊同时将一个空凳子挪到阿初面前,示意她将脚放上去。

    阿初握着衣袖的手微微收紧,红着脸没动:“奴婢真的没事。”

    霍景煊睨了她一眼:“有没有事朕说了算。”

    听他语气沉了三分,阿初硬着头皮脱去鞋袜,将脚放到面前的小凳上。

    纤足小巧,白如霜雪,五指微微蜷起,似是紧张,又像是害怕。

    带有大片青紫的大脚趾格外显眼,阿初发现伤势好像更严重了些,心道不妙。

    难道她想错了吗?

    正在这时,霍景煊握住了她的脚。

    男人手掌的温度犹如烧红的烙铁,烫得阿初一惊,下意识想收回脚,却没能成功。

    霍景煊的虎口卡住她脚肘,拇指压住她脚背,另外四指覆盖在她脚心,紧紧握住阿初的脚,不让她逃离。

    阿初的脸顿时火燎火燎,低声喊:“陛下,别……”

    “别动。”霍景煊打断她的话,另一只手去捏阿初受伤的脚趾。

    阿初吃痛,没能忍住,“嘶”得一声。

    霍景煊抬眼瞥她。

    阿初怯怯对上他的眸光,又低下头去,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霍景煊看着那双红到几近透明的小耳朵,心间的责怪少了三分:“指骨错位,你再坚持下,脚趾头迟早长歪。”

    阿初这下顾不上他的取笑,担忧得看向自己的脚:“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