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勤俨然一副宴席主人的样子,指挥着小厮们?擦拭、搬动桌椅板凳。

    魏停云也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就?挑了?一个靠门后边的空位,看旁边也都是一些年轻人,有之前在府衙帮忙时见到?的书吏,还有几个院试同榜的秀才。

    宴席开始,主人公入场,魏停云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儿,和其他人一起起身?作礼。

    银白头发的老县令,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和新同僚们?拱手寒暄了?一番后,就?开席了?。

    一道道大菜陆续上桌,这样的场合,仙炙轩也是拿出了?看家的东西,比府衙定的,明显高了?几个档次。

    金乳酥、贵妃红、虾炙、八仙盘、炭烤肘花……

    大家举杯贺知府大人上任。

    几巡酒过后,陈彦博说:“本届院试魏案首可来了?呀?”

    魏停云正?用筷子叉肘花,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躬身?作礼:“学生在。”

    在登县当了?半辈子的县令的陈彦博朝他举杯:“好好,我登县少年当仁不?让啊。”

    大家自然也附和:知府大人在登县治学有方,将来青阳学子们?必然也能比比高中!

    “听说魏案首惧内,今日来,是不?是也得夫人允许才行啊?”

    有一个微醺的榜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嫉妒知府大人的单独点明,有些口不?择言。

    大家都呵呵笑了?笑,但场面?多少有些尴尬。

    魏停云平日里不?拉帮结派,虞皎也不?在,也没人会?帮他说话。

    他不?以为意的笑笑,并?不?反驳,反而顺着那人的话,说道:“没错,如果不?是我夫人给我吃、给我穿,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也没有成?为案首的今天;

    不?过,你称这为惧内,我却认为我与夫人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只有大昭千千万万个家,夫妻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才益于大昭繁荣昌盛,倘若每家纷乱不?休、分崩离析,家之不?家,国又当如何……”

    魏停云说得和颜悦色,却逻辑清晰,句句打脸。

    “说得好!”陈彦博第一个支持回应,“‘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才是人生乐事啊;

    本官早年,一心只想实现抱负、考取功名,终日沉浸经史子集,后来母亲亡去、发妻、爱子相?继病故,天命之年金榜题名时,转身?发现竟无?人与我分享啊,心中凄凉,涕泪满衣裳。”

    陈彦博说着已经潸然泪下。

    知府大人哭了?,在场其他人哭也哭不?出来,只能低头不?语作默哀状。

    还是通判大人最会?说话,安慰道:“伯母和嫂子在天之灵,看到?大人如今高位,必然欣慰不?已。”

    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陈老知府又叫住魏停云,对他一番鼓励,魏停云头都点得晕了?。

    觉得老人家心里大概是真的苦,仿佛特别?期望魏停云走一条与他不?同的幸福之路。

    魏停云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宵禁,坊门都已经关了?,但凭着宴会?的请帖让出入一次。

    魏停云到?家,只有梁若琼还没睡在等?着她,魏停云到?院中打水洗了?把脸。

    忽然想起,临走时,魏珏说和宏志蹴鞠把球踢到?屋顶,不?知卡在了?哪里,让魏停云帮他们?拿下来。

    魏停云当时快来不?及了?,就?说晚上回来帮他们?拿。

    于是搬了?个一个木梯,爬到?房顶,原来球被卡在了?两?个屋棂之间,他小心翼翼的过去。

    却看到?隔壁院子,对面?铺子的大夫-孟关良从曹宾家出来。

    魏停云有些狐疑的,下了?木梯,抱着球到?了?屋里:“夫人,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魏停云小声和梁若琼八卦。

    梁若琼已经合衣睡下:“大晚上的能看到?什么。”

    听了?魏停云所见,梁若琼也很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

    梁若琼说下午好像看到?曹宾出去了?,没注意他没回没回来。

    魏停云说:“我早说那个孟关良不?是个正?经人。”

    没想到?三天之后,就?事发了?。

    孟关良原本是医馆的小学徒,跟着师父学本事,后来娶了?师父女儿……

    是孟夫人亲自带着人去抓的,毒打了?个半死后,拖到?了?官府,据说两?人不?是第一次了?。

    大昭律——有夫和奸,两?方皆要:去衣受杖一百,徒两?年。(注1)

    这件事,俨然成?了?西市街甚至整个府城的大新闻,施刑那天,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不?时有人快跑经过铺子门口,裁缝和绣娘们?也都去看了?,还招呼着老板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