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自己:“你觉得?他们谁能更得?皇上信任,谁更能安安稳稳走得?更远?”

    狐狸本狐,服了服了,魏停云朝他拱拱手?:“您真该去北边战场做军师。”

    “言归正传,你快搞出一篇文?章,加急送往京城,还能赶上下旬的《阁曰》,别忘了磕头拜师的事情,跟着老?师不吃亏!”

    罗伯玉临走又装了不少魏停云的瓜子:“原来生瓜子这?么醇香,铺子里都没有卖的,你自己种的么?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些。”

    魏停云从库房拎了一大袋子,罗伯玉笑呵呵的扛着走了。

    “夫人,你觉不觉得?,他特别像一只黄鼠狼偷了一只鸡,然后背走了。”

    魏停云在?铺子门?口,看着远去的罗伯玉。

    梁若琼也?看着:“别说还真挺像的,就是这?鸡好像太大、太沉了。”

    魏停云回到房中,考虑他现在?确实是一只弱鸡,在?他成为一只雄鹰前,确实需要?与这?只胖狐狸一起谋食。

    能在?《阁曰》上露脸,是多?少官吏求之不得?的事情,不少人还重?金找人代写;

    而且现在?知道了,能在?皇上面前刷名字,对他将来百利而无一害。

    梁若琼把孩子们都拦在?外面,知道他有大事要?做,不让他们打扰魏停云。

    写文?章是魏停云的强项,他不能指名道姓告举推官,用甲乙代的方?式;

    陈述案子,描写到秦氏惨状,字字泣血;

    写到秀才之家无耻行径,义愤填膺;

    写到证人不敢作证的痛心疾首……

    因为《阁曰》不可能给他大版面的篇幅,罗伯玉要?求文?章务必短小精炼。

    魏停云最后以一句法律谚语作结:‘一次不公正的审判,其恶果超过十次犯罪,因为犯罪是污染水流,判决不公则是污染水源!’(注)

    百姓不再相信公平正义、天理昭昭,是何等可怕!

    正义不该缺席,也?不该迟到;

    伤害发生的一刻,迟到的正义已是瑕疵的正义,但我们仍要?追究,因震慑、因不让不义再现……

    文?章写好后,魏停云又仔细检查了几遍,和罗伯玉给他那个妻侄的信函一起放进信封,发了六百里加急件。

    两三日后,应该就能抵达。

    现在?只需要?静待……

    魏停云闭门?思过三日后,再次去府衙上班,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同僚的排挤,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大家都有些怕他?

    也?许因为他敢当堂斥骂推官?

    不得?而知,总之没人敢怠慢得?罪他了,连推官那里也?没有什么打压他的动静。

    魏停云抬头看看这?两日的阴云密布的天空,他更怕如同这?天色一样,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宁静……

    尹惜萍半夜睡不好,一直觉得?铺子外面好像有动静,怕有贼人潜进来偷丝绢。

    她披上衣裳,叫上魏二风,魏二风拿了一根棍子;

    尹惜萍擎着一根蜡烛,北风不时呼呼刮着,她用手?掩住,不让风吹熄。

    透过铺子的门?板缝隙向外望,门?口牌匾的梁上赫然吊着一个女人!

    这?骇人的一幕,日后很多?年都是她的噩梦。

    秦氏吊死在?黄粱衣梦门?口,还留有一封血书,痛诉魏停云这?个司狱官不能给他伸冤,害她走投无路……

    白日里,人们都对他们指指点点,说这?家的举人,年纪轻轻,就是个坏官。

    秦氏能从牢里跑出来,本来就是司狱官的过失,这?下又死在?他家门?口……

    魏停云被?即时革除官职,等待都察院查核。

    虞皎也?听说了,从登县赶来看他。

    “老?魏,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府学训导不做,做什么司狱官,你看惹祸上身了吧,这?要?是再被?革除功名就太惨了。”

    虞皎替他着急。

    梁若琼沏了茶招待他:“月白兄弟,话是这?样说,但我觉得?我家相公做的没错;

    要?是真不能做官了,我们也?不勉强,咱们家有田有地,自己养活自己,不昧着良心领俸禄;

    只是可惜了相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还没有实现他的一番作为;

    还有秦大姐的死,实在?是‘我为伯仁伸冤,伯仁却?因我而死’,相公他也?很难受,昨天他一直问我,他是不是不适合做官?

    但我知道他很快会恢复,会继续刚下去的,对吧相公 。”

    知我者,懂我者,夫人也?。

    魏停云抬起头:“就是!一切还没到最后,我绝不会做一条待宰的鱼,晚上我就要?扑棱扑棱去!”

    魏停云从老?检校那里打听到,秦氏的尸体停在?刑科仵作房下辖的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