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他叫上虞皎一起。

    “照你的说法,老?子现在?好歹是个县学副校长,还要?干这?事,要?不是看在?乡试地震的时候,是你把老?子从废墟底下扒拉出来的……”

    虞皎作为人桩被?魏停云踩着爬墙,在?底下絮絮叨叨。

    魏停云踢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说话。”

    “你再踢我,我不干了!”

    魏停云上去后,又趴在?墙上,把虞皎拉上来:“我去,你怎么重?的跟个猪一样。”

    “因为还有我…”

    底下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义庄的何伯正拽着虞皎。

    两个人吓得?都从墙头跌下来,魏停云觉得?地软软的。

    “你特么砸我身上了。”

    虞皎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你就是检校说得?那个司狱官吧?”黑灯瞎火的,何伯点着了旱烟,吸了一口,“跟我来吧。”

    老?检校打了招呼?

    怎么也?不告诉他,省得?这?一番操作。

    天气本就寒冷,到了停尸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阵阵阴风,也?不知道何伯是如何能做到常年生活在?这?里。

    来到了秦氏的尸身旁,魏停云先鞠了三躬:“秦大姐,我本来想为你伸冤,没想到却?害了你性命,今天来查明真相,为你、也?为我讨回公道,冒犯了。”

    “何伯,检校说你是老?仵作出身,那你能不能验出这?个秦大姐真是自己上吊死的么?”

    老?仵作吹着一根火折子:“我白日里就看过了,你们看——她颈下的痕迹,呈马蹄形,下方?咽喉处颜色最深,两侧越往上逐渐变浅提空了,后方?则八字不交;

    如果是被?人勒死的,那痕迹不是如此,深浅该是均匀的,呈环形闭锁样;

    而如果勒死后挂上还会多?一道痕迹,这?两道痕迹很难完全重?叠,为两条走向不同的沟痕;

    而且她前衣有涎沫,臀后有粪便,应当也?不是被?迷晕后挂上去的。”

    “这?么说,她真的是自己吊死在?黄粱衣梦门?前的么?那可怎么办。”

    虞皎发愁的直摇头。

    魏停云拿过火折子,照了照秦氏的脚底和裙摆,那日入夜前下了大雨,秦氏从牢里跑出来要?经过一片树林,又要?穿梭街道,裙摆和脚底如同在?牢里时一样脏兮兮的,但却?毫无泥渍。

    市坊们在?入夜后就会被?锁上,所以她要?在?傍晚前就从牢里逃出来,光天化日的监牢戒备并不松懈,如果没有人安排,她哪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魏停云断定,是有人把她从监牢秘密带出来,在?市坊门?上锁前就到了西市,隐匿起来,入夜后将她带到黄粱衣梦门?口,或胁迫或蛊惑,让她自缢。

    可笑的是,帮凶们是粗枝大叶的,黄粱衣梦牌匾上杵出的梁柱,高度很高,没有辅助物,她连绳子都很难挂上去,就算用力扔上去套住,那也?够不着打结和套上脖颈。

    而秦氏被?发现的时候,脚底下却?空无一物?

    所以,应当是有其他人在?场,或是踩着东西给她做好了绳套…待探查她断气后,没多?做考虑,顺手?又拿走了垫脚的东西;

    犯下这?样的低级疏漏,魏停云猜测,垫脚的东西起初可能并未准备,而只是顺手?拿的马车凳之类的随行物品?

    他已将这?些疑点罗列,写了陈情表交给了都察院,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作何判定。

    秦氏只是间歇性的执念,并不是真疯,在?魏停云之前去牢狱里向她询问案情的时候,她还说三月的时候,她的刑期就到了,就可以出去了,正好春天花都开了;

    魏停云承诺她,寒冬过去,春暖花开的时候,坏人都会遭报应!

    是什么能让她心甘情愿赴死呢?

    第61章 夫人打架

    “你和孩子。”梁若琼说,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我?心甘情愿赴死,只有你们。”

    “没?错,我?也是同样, 所以是有人?拿孩子要?挟她吧,我?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害了她性命。”

    都察院的文书?发下来?:魏停云作为司狱官,提请冤狱的程序没?有问题, 无失职、无渎职、无贪赃枉法;

    但欠缺考量秦氏的精神状况, 导致悲剧发生, 望痛定思痛……

    吏院多方考量下, 询问魏停云是否愿意调离法司原职,补府学训导缺。

    而京城也传来?消息, 魏停云的文章被大书?奉拦下来?,未能登上《阁曰》。

    罗伯玉的妻侄据理力争,但大书?奉认为:休妻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况且实逢大昭太平盛世, 官员应齐心协力共同为吾皇效力,司狱官和推官当堂对峙互斥, 成何体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