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官吧,夫人?;

    ‘学而优则仕’、‘天下唯公足以服人?’;

    ‘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

    ……(注)

    书?上说的这些为官之道?都是假的么?”

    魏停云趴在书?桌上, 头?侧埋在手臂里。

    梁若琼过来?, 安慰他:“如果相公这样的人?都不?适合做官, 那世上还有什么贤官, 相公不?要?灰心。”

    调任入职, 魏停云站在府学大门口,感慨这一年多来?;

    由府学最?末一等的附学生, 成为一等廪生;

    由廪生成为院试案首,然后成为助教;

    中举后又由助教成为司狱官,现在由司狱官又回来?成为训导,兜兜转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

    “呵呵,欢迎回家,雨凉。”

    罗伯玉靠在大门口嗑着瓜子。

    “提学官大人?,您是专门赶来?给我?磕头?的么?三?个,还记得吗?”

    罗伯玉厚脸皮的笑笑:“别着急啊,事情还没?到?最?后,狡兔尚有三?窟,我?玉狐狸还不?留一手?”

    “我?信你个鬼!”

    魏停云抱着书?往里走。

    府学除了学正,有三?个训导,基本?相当于?后世的市副校长。

    罗伯玉和学正提前打了招呼,魏停云得以分?管后勤。

    平日里只需要?采买笔墨纸砚、检查一下食堂、寝舍,属于?有油水又清闲的职位,当然,魏停云不?会伸手。

    这样也好,他可以潜心准备会试。

    处理完日常事务后,读书?读累了,他经常到?处走走逛逛。

    府学又来?了新的学子;

    食堂大婶抠完鼻孔继续手拌凉菜;

    蹴鞠场上踢得热火朝天;

    学正又坐着小轿早下班了……

    魏停云抱着书?,走在回家的路上,西市街没?人?再和他热络的打招呼了。

    “夫人?,我?回来?了。”

    魏停云进门。

    黄粱衣梦的生意,因为那件事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变得门可罗雀,但梁若琼从未说过他一句。

    只说,他们自己的院子、铺子,又不?用交佃租,没?生意就没?生意罢,还清闲呢;

    过年完,她正好可以抽出时间试水去种种药材。

    梁登库的会计铺子却是蒸蒸日上了,尤其临近年关,生意盈门,他一下招了十几个账房。

    反正黄粱衣梦生意冷清,梁若琼索性在一楼给他腾出了两间门面,让他从二楼搬下来?。

    梁登库说:“亲姐弟也要?明算账,姐你算算租金,你要?不?好意思张口,就让我?姐夫算。”

    魏停云:不?是,小舅子你什么意思…

    之前,魏停云在狱里提携的,那个熟识的婆子,傍晚时候来?传话,说周丽娘要?见他,仿佛是有什么事。

    周丽娘的牢房和秦氏的挨着,魏停云想也许与秦氏有关?

    魏停云次日就过去了,在大门口却被牢头?拦住,言语手势里,要?‘打点钱’的意思。

    他自然是认识魏停云的,魏停云上次来?巡查,这人?最?是殷勤,一口一个司狱大人?,真真人?走茶凉。

    魏停云拿出百文铜钱,牢头?伸手欲接,被魏停云反手扇了一个巴掌。

    牢头?捂着脸:“你!”

    魏停云哼了一声,把钱放回口袋:“这一巴掌是让你明白,我?是官!你是吏!

    纵使我?现在不?是司狱了,也是举人?出身?的九品正官,你个不?入流的小吏算个什么东西!我?往都察院投一纸公文,就能让你牢底坐穿!”

    牢头?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再吱声,其他狱卒也赶紧让道?,当堂连推官都骂的人?,确实什么事不?敢做。

    魏停云畅通无阻的进到?里面,周丽娘坐着斜靠在牢门上:“来?了。”

    魏停云走近两步,蹲下身?:“那天发生了什么,谁来?过,谁带走的她?”

    周丽娘站起身?,躺回到?草席上:“我?们虽然命如草芥,但还是想活着,我?要?是说了,明天吊死在你家门口的就是我?了。”

    唉,她说的也是,那你来?叫我?做什么,魏停云转身?准备离开。

    周丽娘恹恹道?:“话还没?传呢!那姓秦的女人?好像有预感,她说自己要?是出事了,让我?跟你带句话。”

    ‘我?等不?到?春天了,但还是很谢谢你’。

    魏停云快步离开监牢,走远到?外面不?见人?的时候,连日的挫败和阴霾,让他放声大哭,边哭边用手心抹泪,真委屈的像个孩子。

    “王八蛋,王八蛋。”

    边走边哭边骂着。

    刚抹去眼?泪,回到?黄粱衣梦,隔壁新开的衣铺,哗啦泼了一盆脏水到?他家铺子门口,还溅了魏停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