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从今以后不管再怎么不开心,都不能借酒销愁。”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会地上铺的蜀锦百鸟朝凤地毯,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道:“好,我答应你。”

    她笑了笑,眼眉间透出无限的柔情,拉着我的手摩挲了一会儿,道:“王妃身上重,你去看看她。”

    我道:“好。我看完她再去睡觉。”

    “好。”

    满春守在卧室外。

    我问:“王妃呢?”

    满春道:“在小憩,刚刚躺下。”

    我原地踏了个圈,道:“今天还吐得厉害么?”

    “今早吃了碗淡粥,没有吐。中午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我皱眉道:“总这么,怎么行?”

    “大夫说无妨。是这样的,再过个把月就不会了。”

    我点了点头,自己回去找了个暖和的床榻睡下。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近亥时,信步在府中走了一会儿,依然觉得觉得人有些微醺,知道酒的后劲上来了。整个人困乏得很,就想找个舒服清静的地方躺着。

    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净池居。

    红玉向来不喜欢太多人服侍,我把脸一端,就骗过了在门外守夜的大丫鬟。关了门就不必当心被别人看出我醉了,踉踉跄跄去掀床帐。

    红玉睁眼看了我一眼,“你怎么……”

    我不好意思朝她笑笑,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被褥很软很暖,躺了一会儿我觉得头里面很难受,就想有个人帮我抱着头。

    我挨到红玉身边,道:“你帮我抱着头行么?就一会儿,我很痛,很难受。”

    身边的人没有动,我道:“我好累……好想睡觉……”索性连说话都懒得了。

    第9章 过年

    李济

    第二天我自己惊醒了。伸手探了探红玉的心口,如常。

    除夕晚宴后,我到立政殿看皇后。

    皇后高兴道:“越发有当爹的样子了!”

    我道:“托祖宗的福……”

    皇后道:“第一胎辛苦些,你要多照看着点。”

    “是。明天元旦,臣带媳妇来。”

    “好……尚书省的事情还上手么?”

    “有各位王府官补阙纠过,还需些时日。”

    “宣和的事情你办得好。”

    “也是一时侥幸,臣不敢居功。”

    回到王府,已经过了二更。刚刚躺下,外面惊天放起炮竹来,噼噼啪啪,甚是热闹。

    奚白在我身边翻了翻身,睁开眼睛,醒了。

    我想起回来这么两三天,还没跟王妃正经讲过一次话。

    真要算起来,那次以后我们再没说过话。

    “王妃……”

    “嗯。”

    我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又想道:“红玉她身体不好,挣不到夏天……我知道你身子重,但也只好先劳累你。”

    我盯着上雕花的床壁,静静等她的回音。她却没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忽然蹦出一个句话,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她说的却是:

    “好,你放心。”

    自然是我多虑了。她向来事事顾着大局,从来没自己的小心眼的。

    正月初一,阳光明媚。

    大朝会后宫中热热闹闹往来都是贺岁的大臣和命妇。女人们一扎堆,就有说不完的话,在皇后的立政殿压压的欢声笑语。

    我和诸王诸臣在太液池边围帐而坐,聊些无痛无痒的年节事宜。最热闹的是北回的将领那一堆,许多朝臣都围着,打听征战的细节。说了会儿话,我去立政殿找奚白。奚白正在人堆中说笑,我使了个眼色,将她叫出殿外。虽然出了大太阳,但天气仍寒,她脸颊却带着绯红。

    我摸了摸她的手,也是热的,急道:“你身上怎么是热的?”

    奚白看了看左右,道:“怎么了?刚刚在殿内吃了些茶食点心,自然热些。”

    “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有。”

    她大睁着秋水,一双娥眉耸着看我。

    我松了口气,道:“没有不舒服就好……吃东西什么的要小心。还多久回去?”

    “也没什么事了,你要想回去的话,跟皇后辞个行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道:“那就回去吧。”

    下午到兵部理了些北征兵士回藩的文件。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红玉奇道:“怎么啦?”

    “不想睡。”

    “你就是个心灵嘴笨的人,有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我怎么笨啦?!”

    “昨天那么晚,今儿个刚四更天就被叫醒,你不困么?”

    “也困,但就是不想睡。”

    红玉支着腮,半躺着面向我道:“要不我给你唱个小曲安眠?”

    我不禁失声笑道:“老大的人了,我可臊得慌。”

    红玉道:“这有什么?你赶紧睡了才是正经。明天还得上朝呢。小心一早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