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姚还是依着规矩躬身行礼,满脸的抱歉,倒是一旁黑衣人对自己的出现毫不意外,这还让白鸥挺意外的。

    “陛下歇下了?”黑衣人急道。

    “什么时辰了 ”白鸥没好气道:“还不歇?”

    他懒散地侧身让开进门的方向,那黑衣人也不多言语,闪身进门直接往殿内去。

    白鸥跟着进殿,看见李遇已经简单地披上了件外衣坐在书案前,颊边还留着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红晕。

    外袍有一小截立起的领子,恰好遮住那些暧昧的红痕。

    他看着白鸥进殿,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脸去,像是想把两人的小秘密都藏起来,不肯教外人瞧见。

    “陛下!”黑衣人见到李遇还是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西北三城告急!”

    李遇沉着侧脸没有说话,白鸥甚至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意外。

    殇宁王朝地势靠南,西北三城也不是真的在西北,只是在江宁城的西北方向,靖城、庸城、待城,因为与北胤接壤,一直是由一方太守统一辖治,统称西北三城。

    可是告急是什么意思?

    李遇的脸上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惊慌?

    “陛下 ”

    那黑衣人似乎还要说话,却被李遇提前打断。

    “小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时候不早了,白大人伤还没好,你先带他去偏殿早些歇着罢。”

    “是。”小姚躬身行礼,对白鸥做了个请的收拾,可白鸥仍旧死死地盯着李遇,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陛下!”那黑衣人已经等不了了,又在急急地唤了一声,“北胤调兵的方向直指待城,若是真的等到北胤屯兵待城门外有所动作,只怕合西北三城之力也未必能守住啊!”

    西北三城呈“品”字形排列,虽都与北胤接壤,但因其他两城都有河流或山脉为天然屏障,稍作阻隔。

    只有待城门前一马平川,又刚好是“品”字最上面那个“口”,首当其冲。

    这些知识白鸥都不需要任何人给他科普,他甚至还能猜到,西北三城为什么守不住。

    北胤向殇宁称臣多年,一向交好,交通便利的待城甚至因其特殊的地理位子,还成为两国通商联络的要地,一路从一座边塞不起眼的村落,发展成今日西北诸城中最富庶的地方。

    而也正因为如此,西北诸城麻痹多年,驻守的队伍人数不多。

    白鸥还是盯着李遇,却良久都没有看见李遇开口。

    “今年北胤到现在都没有呈上进宫上供和朝贺的书函。”黑衣人追问道:“陛下知道吗?”

    这回李遇有了点反应,但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以来李遇虽是都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但前朝但凡有需要处理的公文,小姚都会抱到寝殿来,白鸥见着小皇帝一封封地奏章批阅,从来也没有耽误过。

    李遇不知道,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周哲翎没让他知道。

    夏末秋初,周哲翎大寿在即,的确是北胤朝贺的日子,可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今年就算没有收到北胤人的奏表,朝中诸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即使之前陈大人已经上疏太皇太后,也没人在意过。”黑衣人接着道:“可现在北胤大军已经有了异常的调动,陛下 ”

    黑衣人又是一叩首,“周氏不为所动,若是咱们也不及早准备,只怕等赵宏胤带人打上门来,一切就来不及了!”

    “朕知道了。”过了良久,李遇才终于出声,“陈安是不是快回来了?”

    “是。”黑衣人答道:“小陈大人前些日子就上了书信,说是江南之事已了,他担心陈大人身体,会带着我们安插的小队人马先行返回江宁,收到书信也有几日了,估摸着这两天也该到了。”

    “朕都知道了,你回罢,容朕再想想。”见那黑衣人还是杵在自己面前不动地方,李遇叹了口气道:“陈阁老现下身子才稍有起色,不宜操劳,若要用兵,粮草军饷的事儿还是得等陈安回来说才清楚,不是我现在跟你一拍脑门子就能决定的。”

    “小姚。”他说罢抬眼看了眼小姚,眼神躲闪特意绕开白鸥,“你先送小陈大人回去,路上警醒着些。”

    “陈安要回来了。”等小姚带着黑衣人退下,李遇才接着道:“你是和他一道出去的,也在他入城前先去同他汇合罢。一道出去,一道回来,总算跟太皇太后和朝中那么多双眼睛有个交代。”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看白鸥。

    白鸥走上前去,双手撑在小案边上,低头盯着李遇,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又一个小陈大人?”

    “李遇 ”他伸手捏住李遇精巧的下巴,强迫着让人抬头看着自己,“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他叫陈邦,也是陈 的义子,和陈安一样,都是陈 收养的,算是陈安的弟弟;陈阁老没有儿子,他二人一文一武,算是他老人家的左膀右臂。”

    李遇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白鸥时,眼神异常的平静。

    “这么小的事儿,你也没问起,就没有想着要刻意告诉你。”

    “安//邦吗?”白鸥轻笑一声,“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盯着李遇的眼睛,“我跟你说过,别再跟我撒谎了。”

    “我 ”李遇轻轻握住白鸥搭在案上的另一只手,温柔又沉静道:“没有骗你。”

    “你刚才一点都不意外!你根本早就知道西北三城不太平!”

    白鸥气得发抖,他松开李遇的下巴,也甩开李遇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刚才还想让小姚把我支开?怎么那么拙劣!你若是想瞒着我,适才为什么不好好和这位小陈大人给我演一出像样点儿的戏!”

    “就像你今天一直做的那样 ”

    白鸥气得就快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