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孤离失笑,“从哪听来的?”

    颜如卿道:“阿西说的,他在外面听说书人讲的。听说这个五王爷好色又残虐……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听听就罢了,那可是护国建功的大人物。”

    “嗯,好吧,不说了,太血腥了,免得吃不下。”

    “去金陵原须一个月,不过为了赶时辰,要半个月内到达,吃完抓紧时间休息吧!”

    颜如卿点头。

    金陵城。

    日上当头,几匹快马飞过,扬起一阵阵飞扬的沙土。

    没多久,一座巍峨的城楼出现在眼前。他们下马,牵着马匹走入城内。

    城内的街上,看到的都是妇人孩童的身影,他们没有在街道上逗留,直朝一处偏僻的院落走去。

    颜如卿刚走出大门,就见到他们走来,挥了挥手,大声道:“阿朴,回来了!”

    为首一健壮男子道:“是,颜公子,我家主子呢?”

    “孤离去城北的田庄了,要傍晚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那在下先告辞。”

    “不歇会儿吗?”

    “多谢公子,在下找主子有急事。”

    “好吧。”颜如卿目送他们离开,又回房算着县衙里满满堆叠的账簿。

    他看到这些账簿就拧起两道眉,这每一本算出来的数和京城登记的数目相差甚大,他心里嘀咕,还父母官,不知贪了多少油水!

    阿朴直奔西边,到了田庄,扫视一圈,就看到莫孤离卷着裤腿和衣袖,弯着腰和一旁的农夫们说着话。

    刚休整过的田庄焕发着一丝嫩绿的生机,间隔的水面映照着隔得破碎的天空。

    他默默到一棵树下歇息片刻,一个壮汉见了,给了他一个水袋。

    “多谢!”

    那个壮汉说话带着金陵的口音,“谢啥?莫大人的人不用客气,这年头少有父母官像莫大人这么关心俺们这些农人了。”他说完,又走到一旁干活去了。

    阿朴拿着水袋站在树下许久,莫孤离才忙完手头的事后注意到他。

    “来了?”

    阿朴颔首,“有片刻时间了。”

    “情况怎么样?”

    “找到人了,也认了。”

    莫孤离闻言眉宇舒展,“这样事情就容易了。”他又问道:“如卿在做什么?”

    “颜公子这几天都在算账。”

    “刘管事那本?有什么发现?”

    “所缺账目甚多。”

    莫孤离转过身,“行,回去吧!”

    “那主子你……”

    莫孤离道:“我去徐知府那儿。”

    梨花木的桌子上,一摞厚厚的账簿堆叠,桌旁围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皆神色不一地看着一个斯文清雅的青年。

    莫孤离笑道:“几位大人,这是目前算出来的一点账目,请几位先过目。”他脸上虽带笑,可笑意却不曾到达眼里。

    金陵巨贾,李禄脸上的肥肉都快挤出一条条沟壑,目光炯炯地看向如坐针毡的徐知府。

    徐知府战战兢兢,“莫大人,原先的账目下官早已呈上,您这又是哪一出?”

    莫孤离把玩着手里杯盏,“徐大人,你是否忘了你底下还有一个刘管事呢?”

    一旁安静的陆从事开口道:“莫巡抚,那个刘管事可是贪占主人府里东西的下作人,您怎么就信了那等小人的话呢?”

    莫孤离抬眸,轻轻一瞥,却带着凌厉的锐意,“我来此地快有一个月了,其他该整治的我早已整治了,底下的人画押的画押,求饶的求饶,想来……坐下来好好谈果然是不能比动刑来得效果好。”

    李禄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莫巡抚,对地方官员和百姓随意动刑可是……”

    “呵……”他话还没说完,莫孤离发出一声轻笑,“几位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受圣上钦命,领着他的信物前来的…… ”

    “真当我……像前几任金陵巡抚一般?嗯?”

    几日后,金陵徐知府同陆从事,因任职数年而贪污枉法,坐赃无数,伙同地方巨贾李禄及下官,搜刮民膏,枉顾民生,于午时在城门前处斩。

    那一天,城门口鲜血淋漓,赤日当空,转瞬却下了雨,冲刷了污血,洗尽了血腥,也给新播种的庄稼带来生机。

    万物生长,百废待兴。

    自处斩奸官后,莫孤离又整顿金陵的下层官吏,凡无能无才坐享官位的,皆上奏朝堂请求免职,又派清廉洁政的官员前来金陵上任。

    一边事毕,莫孤离又开始兴修水利,引水分渠,查奸官案一事后,金陵府库又得以充足,地方百姓经过一阵修生养息,也开始着手应官征辟修建水渠。

    时至戌时,颜如卿才回到宅院中。

    走进院门,几个转弯,瞥见一个蓝影立于庭院之中,沐浴在满堂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