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冷眼看着他们,非常不耐烦,大着胆子咬了罗公远一口。

    “你别急,”罗公远低眸看它,也不恼,心道这猞猁的脾气越发像公主了。他对那名唤素姑的女冠道:“劳烦你去烧些沐浴用的水,越多越好。”

    小梨好歹也是一只长于宫闱里的猞猁,见多识广,啥规矩都知道。公主性命攸关的时候,他还要水做什么!

    它气得不行,以至于寻常的语言都表达不出它愤怒的心情,开口便是:“汪汪汪!”

    素姑愣了愣:“……”

    罗公远:???

    他没心思解释那么多,又问素姑借了道观里的客房,将李妙真轻柔地放在榻上。时间紧迫,他只能立即去大江南北采摘药材。

    小梨见他走了,赶紧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公主的身旁。

    他们不会要拿公主炼药吧!小梨瑟瑟发抖地胡思乱想。

    从清晨至日暮,素姑的水早就烧好了,她进来看了几次,都被小梨凶了回去。大约天刚黑的时候,罗公远才回来。

    南疆的毒很特殊,他翻山越岭,去了很多地方才找全药材。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李妙真迷迷糊糊的已经醒了。

    ……

    李妙真浑身都很烫。

    她的脑袋像是一锅沸腾的稀饭,在不断地冒泡,很困但睡不着。小梨扒着床榻正担忧的看着她,身旁脚步声响起,又进来了一个人。

    眼前的视线模糊,李妙真隐约只能辨认出是个年轻的道士,别的就都看不清了。

    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好像还只停留在李宓下令追杀她的时候。

    “你,你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挺想说话。只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拦腰抱了起来,长长的黑发一甩而落,衣衫半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罗公远恍若无视,他注视着她那双迷茫的天蓝色眼瞳,轻声道:“带你去泡个澡,你的毒一切就都好了。”

    小梨抬头:?

    大概是被烧傻了,李妙真的头脑已经处不了那么多的信息,她只能判断出对方好像要帮助自己。她嫣然一笑,道:“好,谢谢你!”

    罗公远还没被她这么客气对待过,有些不适应。他在小梨的撕咬下抬脚欲行,下一瞬,李妙真又喊了一句话

    “谢谢你,雷峰同志”

    ……

    尽管小梨极力阻拦,但最终李妙真还是被送去泡药澡了。

    负责给她沐浴更衣的是素姑和道观里另一位老婆婆,小梨溜进去看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它本想在里面蹲着看,可惜罗公远拎着它短短的尾巴,将它揪了出来。

    “老实呆着。”他冷声道:“对了,这俩日发生了什么事?”

    小梨畏惧他的一身冷气,伏在石凳上,把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罗公远听完后,凝眸没有说话。

    以他对李妙真的了解,这事,他不能插手,她最不喜欢别人帮她扫清所有的前行障碍。

    不过,这南疆的瘴气,确实很要命啊。

    他捡起几片剩下的药材,用手碾粉末,找一节细竹子倒了进去。又用细针在竹子上刻下符箓,最后挂到了小梨的脖子上。

    小梨不敢动:“这是……给我的?”

    “给公主的。”

    小梨:……它可真是个工具梨。

    罗公没有再说什么,他安静地等待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一幕幕往事。

    在茅山上时,自从他坦白了心意后,李妙真就表现的非常排斥他。他努力想解释,可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太对。

    既然公主避而不见,罗公远自有傲骨,也再不去招公主的嫌弃了。

    只是,心中却始终牵挂不下,不然也不会在临走前给小梨挂上铃铛。

    凉风徐徐吹来,听素姑说,沐浴过后,李妙真又沉沉睡下了。罗公远也别无什么好说的,起身道:“多谢你。”

    素姑捂口一笑,对眼前事早已心知肚明。她笑道:“晚辈给仙师安排住处去。”

    “不必了,我这就走了。”

    “啊?”

    素姑和小梨都是一愣,她们没想到,罗公远这么快就要走。素姑不太确定道:“不和她道别吗?”

    “不必了,她见我必定是厌烦极了。”罗公远环视左右,看那牡丹花丛里有个豁口,随手结了一个法阵,低声叮嘱了几句。

    “仙师放心,晚辈一定照办。”

    安置完诸事,罗公远别无牵挂,转身欲行。走到小梨身边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驻足道:“雷峰同志是谁?”

    小梨挠头:“我咋知道?”

    李妙真在一种温热、略带些沙沙的感觉中醒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小梨在舔自己的脸颊,不由得笑道:“小梨记仇吗?我错啦,当时只想催你快跑,他们没说要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