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南疆。

    “公主醒啦!”小梨开开心心道:“太好啦!”

    她抱起小梨,亲昵的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脸,这才起身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丛林里的鸟儿啾啾地叫,槛窗外尽是绿意。

    身上,也换了一件半新不旧,但干净舒适的深衣。

    “我在哪里?”她冷静地问。

    小梨道:“呃……嗯,素姑救了你!”

    李妙真不记得她认识一个叫做素姑的人,讶然推开了房门。这是一座清幽的小道观,淡淡的雾气下,百花争奇斗艳。

    “你醒啦?”

    她回眸望去,看到三清殿前立着一位双十年华的女道士,正笑吟吟看着自己。李妙真看了眼小梨,见它也点头,于是行礼道:“多谢姐姐救我。”

    “我已六十出头了。”素姑摇头笑道:“你才及笄,唤我观主便是。”

    原来素姑已经不小了,她驻颜有术,看着极为年轻。李妙真无意想到了罗公远,但她很快将此人放下,浅浅一笑,好奇道:“观主是从哪里救了我的?”

    “我去山中采药,却听见你的猞猁的叫声,因此去看了眼。”素姑轻描淡写道:“你中了点小毒,服了药,又泡了药澡,就没事了。”

    “多谢观主。”李妙真行了个大礼。

    素姑却侧身避开她的礼,原本,自己只是个担虚名的。她指着那花丛中的豁口,道:“等下吃完饭,若你急着要走,可从这里离开。”

    李妙真好奇道:“有什么玄妙吗?”

    “这里有以前的仙家留下的玄门,我也是从此处去南疆采药。”素姑面不改色道:“如果你还去南疆,可以走这里。”

    她微微有些吃惊,这素姑的修为不高,道观里的玄妙之处却不少。李妙真谢过素姑,冷不丁又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这里是蜀地。”

    “哦。”

    李妙真没去过蜀地,想来这里离南诏有几百里,还不算太远。道观里的另一个老婆婆来唤她吃饭,她便去了。

    这座道观名唤小蓬瀛,路过殿前石碑的时候,她随意扫了一眼。

    她的眼神在石碑上顿了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

    又回到了南疆大山。

    李妙真坐在铁鸟上,这次她吸取了经验教训,铁鸟飞得极高。她闻着小梨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让人神清气爽。

    她以为小梨也泡了药澡,因此没多问。

    南疆的大山里弥漫着瘴气,很快,李妙真找到了七万大军的所在处。时隔两日,情况越发糟糕。

    照这样下去,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毒场。

    她首先觉得那李宓有问题,但此人多年为将,一向忠心耿耿,怎会背叛朝廷?这就很奇怪了。

    这次她没有那么高调,只是开着铁鸟在空中盘旋,底下的将士们见了,还以为是只大鸟,甚至有人取箭来射。

    李妙真一边躲着箭,一边寻找李宓。没过多久,她就瞧见了对方。

    很奇怪,李宓躲在一个无人的丛林里,周围只有两三个亲信。

    不知为何,他跪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嚎啕大哭。哭着哭着,他又笑了,拿起双剑朝自己的脑袋上砍去。

    若不是戴着盔甲,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妙真看他疯狂自砍,这才猛然明白一件事:难怪李宓的头盔上有那么多砍痕,原来,都是因为他自己!

    第54章

    这李宓,怕不是真疯了吧。

    双剑砍在盔甲上发出铛铛的声音,李妙真观察了会儿,见那军医走了过来。

    军医是个四五十岁的黑老头,很矮,瘦的像个猴子。他对左右道:“留后该吃药了。”

    “大夫,咱们留后这样能行吗?”

    军医叹了口气:“只能先熬一天,是一天了。”

    砍累了的李宓终于倒地不起,余人扶起他,给他喂了碗药。他渐渐恢复了清醒,屏退众人后,跟军医道:“又是阁罗凤。”

    “留后别想那么多,不过是些幻象。”军医宽慰他:“来,咱们回去吧。”

    灰色的铁鸟盘旋在空中,李妙真想了下,阁罗凤就是当代的南诏王。来南疆之前,她曾听师父提起,说李宓和南诏王的关系极好,但这次朝廷指派他出征,他也很无奈。

    当时她听着没放在心上,现在冷不丁想,莫非阁罗凤也和李宓的疯癫有关?

    世人皆知,李宓并不愿意打仗。只是君命难违,他不得不挂帅出征,想必内心也充满了纠结。

    ……

    见李宓归队,李妙真也找了身军服穿上,伪装士兵混了进去。瘟疫还在队伍里散着播,而她前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