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渣男!

    她气得掏出紫电锤,砸去一道雷火。风雪停了,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大明宫的御桥,苏发一身新郎官的装扮,站在一旁含情脉脉看着她。

    “公主……”他搀扶起因药效发作而浑身酥软无力的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公主需要什么?”

    不!

    李妙真骤然从梦中惊醒,她一下子坐起身,惊魂未定。抬眼看到厢房的门开了,一个紫衣身影虚晃,定眼一瞧,是罗公远。

    原来自己还在梦中。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身又睡了。

    过了一呼一吸的功夫,李妙真又睁开眼,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动。

    视线渐渐清晰,因她面朝墙壁而睡,眼前是素白的墙壁,能看清每一道纹路。

    好像,她不是在做梦。

    李妙真到底是个老江湖了,她虽然受到了惊吓,但还是坚定地把装睡贯彻到底,甚至连呼吸声都快没了。

    许久,就在她也快熬不住的时候,罗公远轻轻笑一声,退出去并阖上了门。

    一刻钟后。

    李妙真用穿墙术从后面溜了出去,她气势汹汹地想找师父讨个说法,正在斟酌着用词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阿皎和小梨的声音。

    只听阿皎道:“呀,谢谢你们了!酒就先放在这里吧,给你个珍珠送娘子玩!”

    她躲在松柏的后面偷偷望了一眼,原来是阿皎买酒回来了。店家接过珍珠,欢天喜地道了谢,又道:“你们是罗仙师的友人吗?最近我们也听说他回来了,这会子也许不在,去山下给人瞧病了哩!”

    阿皎惊讶道:“他还会看病啊。”

    店家道:“可不是,仙师当年在此修道的时候,可谓救人无数……”

    他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了十几坛美酒。小梨正盯着溪流里的鱼儿,忽然瞧见紫色的衣角。

    一猫一蛟都吓了一跳,齐声道:“罗仙师!”

    “怎么,见到我都很惊讶吗?”他平静道。

    阿皎刚刚听了一路关于罗公远的传说,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也淡定了很多。她赶紧道:“我们跟通玄先生一起来的,还以为你不在呢。对了,仙师见到公主了吗?”

    他的黑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没回话。

    阿皎看着天道:“咦,不应该呀,莫非是公主躲了起来?哦对了,罗仙师,听说您会治病……”

    “谁要看病?”

    “我们公主最近好像得了心病,能治吗?”

    他们在殿前欢乐的说着,李妙真恨不得上去用酒坛子堵住她的嘴。事到如今,她已经颜面尽失,这世上没有比丢脸更严重的事情了。

    不行,她必须跑。

    阿皎还在叨叨说着,李妙真干脆堵上了耳朵,观察四周准备逃跑。她翻过墙,穿过松柏,然后站在山峰上一跃而下

    浮云恍若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托住了她。

    李妙真一怔,她猜测这是罗公远的道法,立刻羞恼无比。她又从袖中掏出白纸变成铁鸟,坐上的那一刹那,她又顿住了。

    跑了,反倒证明她心中有鬼,让别人误会,让阿皎更有话可说。

    她丝毫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个从不在乎他人议论的人,于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李妙真落到了山下,正好瞧见张果在溪边垂钓。

    “师父,厢房收拾好了。”她恍若无事道:“您回去吗?”

    张果拎着两尾鱼,也不多问,只是笑呵呵道:“走,回去!”

    ……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厚,可以抗住世间一切的尴尬场合。

    再入九宫观时,阿皎、小梨以为她刚来,都冲她挤眉弄眼,疯狂暗示。她处变不惊,跟在张果的身后,甚至还朝罗公远行礼:“见过罗师叔。”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像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李妙真忽的心里不舒服,就像酸水被打翻了一样,在五脏六腑里涌动着,还咕咕冒泡。

    张果看她发呆,关切地问:“徒弟怎么了?”

    “咕。”她回了一句。

    张果:“……”

    不过这句咕声总算显出她的冷漠了,李妙真自问表现良好,昂首跟师父一道踏入客堂。她盘膝坐在师父旁边的蒲团上,坦然看向罗公远。

    他有些瘦了。

    眉眼如画,却带有疏离的冷漠。

    一瞬间,她的情绪有些涌上来,只能仓促的移开目光,端起漂浮来的茶盏喝了一口。

    微微有些苦涩。

    李妙真咬住下唇,专心在脑海里背道藏经典章节,不去想他。不知过了多久,交谈结束了,天也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