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

    夏油杰也在一旁搭腔:“而且我也觉得悟不太像是在逞强的样子。”

    他搭腔搭的无比自然,灰原雄恍然之间仿佛又看见了九年前的两人在自己面前打闹。

    但是这次的结局……必定是不会如同九年前他们的打闹一样收场了。

    天内理子手中还在滴血,作为夏油杰的咒灵,即便夏油杰没有吩咐她,保护他也依旧是她的本能。她身上还带着和里香交手的煞气,毫不犹豫藏进废墟交错的阴影之中直接从背后刺向五条悟的心脏,但是却错愕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穿透他的后心。

    不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挡开了她的攻击,而是她诅咒挡开了她的攻击。

    人只要有保护欲,就会被她伤害。

    但是如果拥有的是伤害欲,则会受到她的保护。

    “保护人是很麻烦的事情啦,理子妹妹,”他学着夏油杰对天内理子的称呼,拉长了声音偏过头望着没有理智的咒灵,“在你身上失败过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去学着保护人啦。”

    天蓝的眼瞳冷得像一块凝结的冰,在深海中沉沉浮浮。

    “对我来说,可没有比直接解决麻烦本身最好的保护方式了,理子妹妹。”

    “所以其实应该让人看看你现在这样嘛,悟,”夏油杰笑道,“和你比起来,我完全算得上是脾气不错了。”

    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天内理子的攻击力来源于保护欲,如今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激不起他的保护欲,他原本以为在高专动手能够逼出悟的保护欲,以此来反哺理子妹妹的破坏力。

    但是没想到即便是刚才他的学生们都快被自己杀了,他也没有升起一点保护欲。

    ……这样可就麻烦了,仅仅依靠里香的保护欲的破坏力,可没有悟这个本身作为理子妹妹诅咒核心一部分所提供的破坏力高。

    “我当然也是会变的,”五条悟的笑意没有落到眼底,“只是变得不太能让人发现出来而已——毕竟我的未婚妻可是很喜欢我之前的样子的,要是变了太多,她墙头这么多,肯定是要爬墙的。”

    “说得倒也是。”最关键的棋子报废也让夏油杰有了几分愠怒,但是转眼间却又恢复了作为教主时的淡漠:“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

    不能用就不能用吧。

    天内理子在夏油杰的召唤之下回到了他身边,虽然依旧警惕着一旁的里香,但是在夏油杰的指令之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他的影子之中。

    很难表达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眼前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一场荒诞剧一样。

    我面皮抽动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大概是啼笑皆非的扭曲。

    这种事情照理来说很好笑,如果主角不是我的话我一定就要指着这两人开始疯狂嘲笑了,笑他们脑子居然坏到这种程度。

    但偏偏我成为了这份疯狂中的一部分□□,因此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一时间我喉咙发紧,仿佛有双手捏住了我的喉管,又把脆弱的气管揉搓在一起,用力的在里面捅进一团饱胀潮湿的棉花。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不该是这样的。

    我在原地愣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手抖得停不下来,握着咒具的手掌都僵的伸展不开,腕上传来一阵阵用力过度的酸胀,但是我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松开手中的武器。

    脑海中将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又将其他人在这些年月之中能够起到的作用都分析了一边,我的内心在这些条件中努力说服自己他们之间的结局不必沦为最后一地鸡毛的你死我活,但是我的理智却又给出了让我如坠冰窟答案,给了我那个我根本无法逃避的答案。

    他们两人必定折损其一。

    而我的内心已经给出了到底谁会折损的答案。

    “我艹你妈!!!!!!”

    我无能狂怒地怒吼一声,抡起拳头一拳砸在面前的有如实质的幻影上,恨不得一人一拳把两个打成一团的人砸的脑袋开花,让他们两个都清醒一点。

    但是拳头落空的拉扯感甚至让我忍不住踉跄了一步,只重重在地上留下一片骤然凹陷扩散的出蛛网裂纹的深坑,但实际上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

    腥臭的鲜血朝着这个凹坑汇成一汪,我双手覆盖了一层厚重的咒力,但是依旧无法阻拦这些从鲜血之中汇聚的咒灵球如同呼吸喝水一样自然地回到夏油身边,而我甚至一点空隙都找不到,更别说回到自己的世界之中了。

    “你他妈的让我看得见摸不着,那干嘛要让我到这里来啊!”

    我觉得自己甚至像个疯子一样在歇斯底里,一拳一拳锤在地上砸出更多凹陷的深坑,连无力的右手因此被弯折出奇怪的形状都毫不在意。

    我花费这么多精力、花费这么长时间、又失去记忆重生、又想方设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之中,但是最后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们两个自相残杀?!

    难道我曾经用于救回夏油付出的一切远远不够吗?

    如果是死,那死我一个也还不够吗!

    “草泥马的五条悟!草泥马的夏油杰!”

    我将头盔摘下用力朝一边扔去,狠狠揉了揉脑袋拽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到缠绕在手指上的头发都因为手指痉挛地揪紧被拽断好几根,松手的时候指缝中洋洋洒洒落下了不少断裂的发丝,连头皮都被揪的生疼,但是这股痛楚却依旧比不上我此时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脑袋都打开来的痛苦。

    在这一刻,我甚至宁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起过这些回忆。

    但成年人大概到底是这样的生物,即便理智已经崩溃到恨不得甩手不干一死了之,但是身体依旧开始兢兢业业的工作。等我从头晕目眩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后,我发现我已经能够面对这件事了。

    我无法在这个时候回去。

    我伏下身子埋在臂弯中声嘶力竭的尖叫,似乎有眼泪流出来了,但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很快流的血就要比我流的眼泪还要多了。

    在我面前放映的场景并没有因此停顿,因此我最终能做的只是收拾好心情,抬起因为缺氧而头晕目眩的脑袋继续看着面前这场荒诞剧。

    天内……是夏油用于对付五条的杀手锏。

    他有保护欲,他有想保护的东西,天内就会对他造成伤害。

    甚至于天内的咒灵诞生的契机之一就是他与夏油的保护失利这件事,导致天内对他与夏油造成的伤害或者保护,远比对无关人物高上几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