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和咒灵就是这样的东西。

    我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当初夏油从未对五条提起天内的存在了。

    天内一开始就是他为五条准备的存在。或许在最初的一开始他驯服天内并非出于这个理由,但是当他对五条隐瞒下天内的存在时,他心中应该已经隐约有点想法了。

    ……他注定会与五条背道而驰。

    所以无话不说的两个人才终于有了第一个秘密的诞生。

    我反复思考,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还活着,还活在那个世界之中,到底能不能阻拦住夏油的行为,到底能不能在他们两人分道扬镳之前重新把他们两个拉回来重归于好——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现在如果不想这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支撑我继续看下去。

    ……大概是有可能的。

    但是天内的死……终究是我们几个不可能这么轻易逾越的鸿沟。

    我想抱着轻松的心态看面前发生的一切,不管是当了老师的五条悟还是当了和尚的夏油杰其实都很值得嘲笑,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没什么师德,一个穿着袈裟假模假样,结果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实在是太值得嘲笑一番了。但是抽动了下嘴角,我发现我实在是很难有力气笑出来,也就干脆不笑了。

    这个方案失败后,我开始思考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终于让我回想起在刚才的交流之中值得挖掘的信息了。

    米花町的事情姑且不说,让一个几乎和我们的世界完全融合并且本身已经非常稳定的缝隙被封印,还是由五条悟去封印的,代表着那个裂缝肯定出现了变数,结合他们两人的交谈,这个变数多半就是有着“非自然死亡”这个咒术的柯南。

    而夏油似乎早就已经接触过了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那就代表这个世界也绝对有裂缝的存在……对啊,这个世界也他妈的有裂缝,我也不一定需要圣杯或者book这类万能许愿机才能回去啊!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爆发一阵惊喜,但是却又冷静了下来。

    即便是有裂缝的存在,我也不可能现在就回去,因此这个消息也就显得鸡肋起来了。

    但至少是个可行性比圣杯还有book更高的计划。

    这些被他用来和咒灵融合的妖怪……

    我再一次仔细感受了一下血液之中包含的一些微弱诅咒气息,却依旧不清楚夏油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对咒灵来说,拥有实体并不是一件好事——当然也算不上什么坏事,毕竟咒灵本身并没有这个概念。他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因为增强自己的实力,但是从交手的状况来看,我也并没有感觉被改造之后他们有多强。

    但是看了眼打的整个学校前广场都要裂开来的夏油和五条,想到他之前的发言,我觉得现在猜测他的想法并不是一件有用的事。

    我活动了下手掌,刚才僵硬的根本松不开咒具的手这时候终于能够稍稍活动起来。我一脚踩住咒具,将自己还有些轻微发抖的手从咒具上拔下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口袋中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莫德雷德。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莫德雷德在电话那头问我,他那边声音非常嘈杂,显而易见他大概是救了不少人出来。

    “你的情绪刚才快要崩溃了的样子……”他顿了顿,问:“你现在需要我吗,杏?”

    我望着面前的幻影,合上了眼皮:“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了,莫德雷德。”

    “我不会有事的,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不用来管我。”

    我抬起肩膀夹住电话,伸手把刚才在发泄之中折断了的右手重新接了回去,脸上紧绷的厉害。

    重新流下来的眼泪润湿了已经干涸的泪痕,绷的我的脸几乎撕裂,但是我也懒得腾出手擦一下满脸狼藉。

    手上还有血……只会变得更糟糕。

    我看着天内,看着她原本打算刺穿五条的手被看不见的保护阻挡在外,残存的情绪攥紧我的泪腺,让我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我挂掉电话,不堪重负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我还活着。

    自从重生之后,我开始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我的“活”能改变什么吗?

    如果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活下来?

    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呢。

    至少死了就不用看见这些了。

    “擅自过来抱歉了。”突然响起的声音一时间让我觉得相当陌生,但是落在头顶上的温度又温暖到让我熟悉。

    “刚才礼节性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姑且就当我通知过你了吧。”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叛逆骑士在自己的御主身边蹲了下来:“你的情绪波动成这个样子,就算你说要一个人待着,我也不可能真的让你一个人待着。放任陷入危险之中的女士不管,这可不是骑士所为。”

    “……你管这叫危机?”

    我看了眼周围的尸体,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我觉得这样的环境也称不上是危机。

    “心灵上的危机也是危机。”莫德雷德说的一本正经,又伸手擦了下我的眼泪拍了拍我的脑袋。

    “况且你现在这样,等下肯定集中不了注意力调动力量,还是得我带你回去。我现在过来,就不需要再另外通知我一次了。”

    莫德雷德在我身边坐下,看了一眼我面对的幻影,想了想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影像面对着我,撑着脸问:“要湿巾吗?”

    我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要。”

    能擦一点是一点……就算有血,糟糕就糟糕吧。

    至少活下来的那个人,不能更糟糕了。

    第101章 新概念百特曼(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