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老太太很是心疼郁皇子妃。

    女人生产本就辛苦,亦有变数。

    她的孙媳妇就没有熬过去,与孩子双双离世。

    而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皇子妃在江陵城,拼死生下来儿子。

    在破庙之中,没有稳婆与大夫,连谁家都不会缺了产妇的热水、干净的被褥也没有,还要为了追兵心惊胆战。

    老太太想到那画面,心就揪着。

    再者,知晓了彼时状况,金老太太便解开了她的心结。

    霍怀任妻儿的死,与霍以骁的降生没有关系。

    他们的离世,只是因为生产之苦。

    霍以骁笑着应了声。

    他想,阿宴真的是个擅长与老太太们打交道的晚辈。

    这些剖析心境的话,老太太大抵是无法对他说出口的,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

    现在,他能更体会老太太的想法与心情,这是阿宴的功劳。

    温宴略一沉吟,还是多说了几句:“老太太还不知道真相里的真相,只以为是今儿早朝上皇上说的那样,因此,她说皇上这些年虽未样样周全完美,但也已经尽力。下回,老太太若这般与你说,你别伤她心。”

    霍以骁抿了抿唇。

    其实,太妃娘娘也说过类似意义的话。

    人无完人,哪里是皇上,也有走错的路。

    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想岔了,有些就是固执了。

    伤害发生了,改变不了,但死揪着不放,到底不利于将来。

    毕竟,还是两父子。

    除非是不要这个爹了,彻底与他不相干,要不然,还是得寻到一条相处的路。

    那些错误与失败,太妃娘娘能和霍以骁一块恼皇上,可品析过去,不是为了追究,亦无法补偿,后头补多少也填不上旧日之哀,只是为了以后能多对一些,少错一些。

    娘娘是一片良苦用心,霍以骁都明白,不管认同多少,嘴上也不会与娘娘争辩。

    在他看来,多品些前车之鉴,也算能时时刻刻提醒他,别走皇上的老路。

    他不跟那个爹学,就是大收获了。

    温宴道:“雪大,明儿园子里的景一定不错。”

    霍以骁轻笑:“等把母亲接回来,你得换一处看景了。”

    温宴微怔,复又反应过来,他们那时得搬去东宫生活了。

    她笑着道:“想看景,一样可以回来。”

    就像黑檀儿,不时回燕子胡同看鱼缸,又去西花胡同看没有全挪过来、剩着那里的红鲤鱼。

    只要它愿意,它到处赏它眼中美景。

    而温宴,亦是一样的,与骁爷一块,那孤高的东宫,一样可以很美。

    第776章 谁都别说话

    冬日的天亮得迟。

    宫门外,积雪被清扫开,以便朝臣等候。

    霍以骁刚到,众人视线聚集过来,纷纷拱手唤声“殿下”。

    这也是讨巧了。

    反正没有其他殿下在,不会混淆了。

    赵太保揣着手乐呵呵过来:“近些时日,殿下恐要辛苦了。”

    各个衙门要做今年的总结、来年的计划,差不多是一年里最紧张的时刻之一。

    在赵太保来看,这也是最适合将来的太子殿下学习的时候。

    太子、君王,他们需要做的、学的,与皇子在习渊殿里被教授的,以及六部观政里了解到的,还是有许多不同。

    借此机会入手,倒也不错。

    霍以骁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我还以为老大人会让我再躲闲几月。”

    赵太保摸着胡子笑。

    在于春?

    等开春了,这位仪仗南下,迎郁皇子妃回京。

    这一趟去,可不是什么快马加鞭、一日千里,来来回回,少说一两月,再等追封入陵,大事办完,春天早过去了。

    “那可不行,”赵太保道,“我最是积极了。”

    霍以骁笑了声。

    早朝后,霍以骁被叫到了御书房。

    皇上说了不少事,只觉得霍以骁耐心比往日好,不由暗想,大抵是既来之则安之了吧。

    出身明确后,反正也不可能当甩手掌柜,干脆好好做事。

    这么想的,皇上也就这么问了。

    霍以骁抬起眼,道:“阿宴在成安那儿,我正好等她一块用午饭。”

    皇上哼了声。

    敢情是为了等媳妇儿,才耐着性子?

    可是呢,他是个急性子。

    “你成亲也有一年了,朕何时能抱个皇孙?”皇上问道。

    霍以骁挑眉。

    他并不觉得皇上是个急切盼皇孙的。

    朱茂、朱晟都未得一儿半女,也没见这位九五之尊念过。

    这会儿提起来,不过是话赶话。

    “阿宴畏寒,您是知道的,牢里落下的毛病了,进京之后一直是太医再调养,”霍以骁道,“身体没有养好就怀孩子,大人孩子都受苦,这您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