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他知道。

    他就是嘴快问了。

    霍以骁又道:“阿宴年轻,老太太怕她受罪,给了方子,说是等她再长几岁,才合适些。我名义上的母亲是为何过世的,您也是知道的。”

    皇上木着脸,他当然都知道,他以面色示意以骁不用说了。

    偏霍以骁说得来劲儿了一般:“这一年变化多,此前状况,阿宴若有身孕,挨唐云翳一刀的恐怕是我,被大殿下设计坠马的大抵也是我。

    也不一定,我功夫与四殿下好,骑术比三殿下强,算计不到我,只怕会去算计阿宴。

    我娘假死离开京城,您要让阿宴大着肚子躲去哪里?”

    皇上:……

    他就随口催一句,催出来这么多话。

    依着以骁这些说辞,他往后若催一句,就是不顾儿媳妇康健了。

    那还怎么说?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问。

    皇上从大案上挑了几本折子,让吴公公拿给霍以骁。

    看折子去吧。

    谁都别说话!

    霍以骁乐得不说话,翻开折子阅读。

    看完了,吴公公又给他换了几本。

    直到午前,皇上才开口,问他一些看法。

    既是政务,霍以骁自然端正,把想到的方方面面理了一遍。

    皇上听完颇为欣慰。

    虽有稚嫩之处,但对刚刚换新的立场来观朝中大小事的人来说,已然十分出色。

    不用多久,就能在各方的协助、培养之下,褪去青涩,展现出完全的能力来。

    治国之术,那些手段可以学习,但治国的心,对百姓的善意、对疆土的喜欢是很难培养的。

    以骁有那颗心,他可以。

    虽然走了些弯路,也颇为崎岖崴脚,但能把江山交到这么个儿子手里,皇上十分满意。

    因着午间要接温宴,时间差不多了,霍以骁也就起身告退。

    吴公公送他出去走到帘子旁,霍以骁突然顿住脚步,看着皇上。

    “我也想早些得个儿子,”霍以骁道,“趁着您未年老,太保大人他们还有劲儿,将他培养了,让他给您接班。”

    皇上嘴角一抽。

    听听,像话吗?

    霍以骁说完,心满意足,走出了御书房。

    吴公公送上一盒点心,对这位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殿下,道:“都备好了。”

    霍以骁道了声谢,去御花园里等温宴。

    温宴抱着白玉团与成安说话。

    “我这儿确实收了几张拜帖,”温宴道,“多的是燕子胡同,祖母先前熟悉的老姐妹,多少得来听个动静,她让人与我捎话,叫我这些日子别回去了,免得正巧遇上,我说什么都不合适。

    还有霍家大宅那儿,大伯娘也收着拜帖,万幸老太太那儿清闲,我昨日过去,就躲老太太屋里里。

    还有阿瑾,嘴上还说不敢与我递帖子,怕成了那赶热闹的人。

    我叫她赶紧忙乎自己的嫁妆去,当我嫂子还揶揄我,太坏了!”

    成安笑得前俯后仰:“她揶揄你,你让皇兄灌她未婚夫的酒。”

    温宴乐道:“你也不是个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逗得宫女嬷嬷们也笑个不停。

    笑得累了,成安往温宴身上一靠:“等来年,你们回宫里住了,我们又能天天见了,真好。”

    温宴笑道:“你得立公主府,招驸马呢!”

    成安撇嘴:“什么驸马,不稀罕。”

    温宴莞尔。

    她又何尝不喜欢“天天”见?

    天天见着成安,见着白玉团,就像是还生活在过去一样。

    可过去已经过去了,她们的人生都会向前走。

    只闺中的那份感情,还是真切地留下来,能存上许许多多年。

    温宴辞了成安,走向御花园。

    霍以骁在一亭中等她,与她一块往常宁宫去。

    “赵太保恨不能我立刻能独掌一面。”霍以骁道。

    温宴笑着道:“惠妃娘娘亦是恨不能立刻把宫中事宜都教会我。”

    娘娘是代理后宫。

    皇上那儿,估摸着是追封了皇后之后,晋惠妃为皇贵妃。

    这对惠妃是喜事。

    只是她惯常谨慎,不爱与那些嫔妃打不必要的交道,便想早些交托出来。

    何况,身份有别,温宴将来管着,很多事情比惠妃容易做。

    第777章 年关

    入了腊月。

    大雪由北及南,洒满在大地呀。

    今年,不止是位于北方的永宁府大雪封城,往南边,雪也比往年多一些。

    幸好,这雪在永宁府之外,并未成灾。

    反而是,瑞雪兆丰年。

    戴天帧捧着文书走进了书房。

    宋大人正在奋笔疾书,脸上神情无比端正、严肃。

    “大人,京里来了消息。”戴天帧道。

    宋秩手一顿,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