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的意识中,白雾、镜面,再度浮现眼前。

    方河茫然四望,终于能确定这就是神魂境界。

    千重镜面悬挂,一半是渗出血痕的黑色,一半是刺目耀眼的金黄。

    黑发的少年样貌稚嫩,身上总是伤痕累累,然而眼神森冷坚定,与他年幼的样貌格格不入。

    金瞳的青年身量挺拔,衣袍华贵,冠冕高束,举手投足俱是自在风流,眉目之间,隐含睥睨天下的狂恣之意。

    ……竟然真的都是他。

    负伤的狼狈的小龙、傲慢的轻狂的金龙……如果黑色的是蛟,那金色的是完全褪去了蛟身的龙?

    若他生母真的是蛟……那他化龙又是几许波折?

    方河正欲细看,神魂境界却如水波般漾开,一切镜面都在淡化消散,直至无形

    “你还要偷看多久!”

    又是道震怒嗓音,彻底拽回方河神识,方河陡然一惊,随即一身难言痛楚也被唤醒,提醒他眼下是何处境。

    他仍跪倒在山壁前,双膝麻木到没有知觉,而苍蓝居然还在他体内,凶器狰狞跳动,竟有复燃之态。

    “唔 !你这……快放开我!”

    方河试着一挣,腿间毫无力气,反而因乏力下沉吞吃更深,他只觉浑身情欲都催发到一个极可怕的程度,情蛊本会因对方的释放暂得缓解,但不知是否是龙血作用,这次情潮高热不下,竟是久久不得解脱。

    苍蓝猛然一顶,利齿叼住他后颈软肉,放肆地拧上他胸前两点,近乎狂乱地捻弄拉扯,苍蓝恨声道:“怪不得……你身上还有另外两个人的气味。”

    “可你明明该是我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说什么,另外两个人是……?”

    方河意识茫茫,只能断续捕捉到一点零星言语,但当听清苍蓝在说“另外两人”,心中惊骇无异于霹雳炸响。

    ……他从何得知?是神魂境界的镜面?他看到了我的过去?!

    一时惊惧,竟忽略了苍蓝的怒意从何而起。

    苍蓝恨恨咬着他,方河全身都是狼藉红痕,从小腹到腿间尽是淋漓白浊,可即便这样苍蓝仍觉不够,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陌生气息、神魂里根深蒂固的桃树……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可能完整地属于他!

    愤怒嫉恨到了极致,苍蓝眸中金光暴涨,侧脸已开始浮现鳞片轮廓,喉间滚出低低咆哮,吼声浑厚悠长,竟是龙鸣之声。

    “唔……你……!”

    方河乏力至极,连转身都做不到,可忽然体内凶器再度膨胀,而腿间 然一凉,光滑微凉的龙尾扫过脚踝

    “苍蓝?!”

    纯金色的龙身缠上腰侧,再盘旋袭上双腿,龙吟低沉回响,山洞间金光大闪,伴着洞外一道雪白霹雳,白发金瞳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咆哮的金龙!

    “停下、住手!这实在是太……”

    太如何?

    实在是太大了,太过满涨、撑到极致,龙形的那物远比人形狰狞,每一丝隐秘的缝隙都被碾开,浑身感知都汇集在身后那一处,清晰地告诉他那物件到底是怎样骇人的形状。

    而最令方河无法忍受的是 此刻覆在他身上的已非人形,那是兽态的龙!

    就在他惊骇至极时,竟然又有一根火热巨物逡巡于穴口,想要试探挤入

    “……住手!绝对不行!”

    金龙并不理会他的拒绝,龙身游移,垂下头颅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是初日朝阳一般纯粹刺目的金色,龙极缓慢地开口,却是伸出带着软刺的舌,狠狠刮过他胸前

    “ !”

    那两点红色之前已被玩弄到肿胀挺立,如今再被龙舌这么一刮,温热紧密的压迫几乎夺去他所有神思。

    快意只如狂风暴雨般没顶袭来,有那么一瞬方河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了一次,无穷无尽的快感近乎令他窒息,他身躯战栗,眼前全是白光,已发泄过两次的前身吐出一点浊液,颤颤半硬着,滚烫柱身被冰凉鳞片反复磨蹭,不仅未能消火,反而更添欲求。

    “有什么不行?”那温热的舌一路舔舐,从敏感前胸至脆弱颈项,再到充血通红的耳廓,轻慢地依着交媾的动作顶弄耳边那点软肉,龙忽然放轻声音,近乎蛊惑道,“……你当然吃得下,放心,不会弄坏你的。”

    “不这样做……怎么盖得掉你身上的味道?”

    “方河,你记住,”龙身缠紧,将他死死困在里面,而龙首低垂,张口露出獠牙,明明是扑食猎物般的动作,偏又因龙深沉晦暗的眼神而染上别的意味,“……既然同我结下契约,那只能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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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仿佛有一道极轻微的撕裂声响。

    “啊 !”

    方河脸色 然白了下去,下唇都被咬破带出血迹,浑身筋骨也似被抽离,只能由着龙盘卷缠绕、交叠进出。

    ……痛、出去……快出去啊!

    他在心底嘶声痛呼,喉间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无声急喘。

    “……你只能有我一个。”

    “不是魔修,不是剑修,也不能是那条蛟……记住,本君才是占据你的那个人!”

    龙发狠地缠着他,恨不得让他永远钉在自己的性器上、恨不得让他永远囚禁在自己的鳞爪间,甚至想将他就此吞入肚腹、从此融入骨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他身上那两道盘踞多时的气息。

    苍蓝不确定这是否是蛟的本性作祟,但在某个刹那,他想,如果那条蛟真有这样的念头,那或许这将成为他们第一道共识。

    太过凶悍的力道,太过骇人的形状,痛意快意反复交替,方河被逼到极致,终是在一次无可发泄的巅峰里失去意识。

    雨势渐弱,金龙眼中光芒 然黯淡,再度化作了青年形貌。

    他捡起那件白袍盖在方河身上,见方河哪怕昏睡时也是愁眉不展、苍白面容上唇色一点血红分外刺目,心中无端一动。

    契约这就生效了?

    不然该如何解释他心底那道隐秘的、微小的、堪称愧疚的情绪。

    可是……

    苍蓝手指蓦然一动,仿佛才清醒地意识到眼下处境。

    只是一时不查被天魔设计埋伏……因重伤现出了压制多时的蛟身……

    当他再次醒转,竟然就这么结下了命定的伴侣!

    他心中怒意躁动,但见方河一身狼藉、小腹略略撑起,仿佛真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 苍蓝重重嗤了一声,大步朝洞外走去。

    -

    雨落整夜,天明时渐渐稀疏,微薄的晨光穿破枝叶,唤醒第一声鸟鸣。

    方河昏沉醒来,因龙血的缘故一身伤势已是无碍,却挡不住羞愤欲死的难堪。

    脑中胀痛不已,无数画面雪片般浮现眼前,他按着额角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再回想,但那些不堪狼狈却越发历历在目

    锵!

    相思并未出鞘,是他羞恼到了极致,抬手劈出一道凌厉剑风,于山壁上凿出深深刻痕。

    ……这就是天道的安排?他欠小龙的无法偿还,所以要让小龙换作金龙真身、以这种方式向他讨取代价?!

    如果真的有天道命运……那他真是从未得过青睐。

    -

    靛蓝色的天幕下,黑发黑眸的少年孤然立在山巅。

    微凉山风荡起鬓发,宽大衣袍猎猎作响。

    他冷淡盯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寒声道:“你竟敢这么对他。”

    仿佛有一个无声无形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少年眼神一厉,怒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是……他可是天宫的仙君!”

    话语一顿,似被截断,少年猛然咬牙,尖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胡言乱语……他是天道赐予的仙骨!你不过是条混着蛟血的龙,这是何等高攀!”

    “在天宫的时候,要不是他 ”

    疾言厉色戛然而止,少年似听到了什么极震惊的消息,眼尾绽出数块黑鳞,瞳中竖线不住闪动,“你说什么?他的神魂里……?!”

    良久的沉默,朝阳渐渐攀升,驱逐夜色离去。

    天边垂下第一抹淡金色的晨光,映在小龙额前,龙角莹润透亮。

    “……怪不得,他会如此虚弱。”

    他终于松开掐得血肉模糊的掌心,不知此刻心情该算作庆幸还是遗憾。

    “喂,做个交易吧。”他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平静开口。

    -

    娑,脚步轻响,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于山洞处急急相遇,险些撞上。

    “你要去哪?”小龙下意识拦住来人,话音未落又觉语气唐突,连忙补上一句,“哥哥、我是说……你要去做什么?”

    方河一手拢着衣襟,双唇紧抿,抬眼看他,本该是极严厉的一道眼风,偏又因眸中潋滟水光消却了气势、因眼尾狭长红痕多添了艳色。

    “金色的是龙,黑色的是蛟,两个都是你?”

    小龙瞬间脸色苍白,僵硬答道:“是……”

    扑通。

    “你做什么 ”

    方河蓦然退后一步 小龙竟是直接跪倒在自己面前!

    “起来!”

    即便再怎么告诫自己小龙深恩难负,方河此刻也是怒不可遏 做错了事就换出天真无辜的少年面孔,但那白发金瞳的青年对他可是半点不留情!

    “哥哥,抱歉……是我一时疏忽,没有争过他。”

    小龙垂着头,低声道:“我原是蛟与龙的混血,父亲身为北海龙君,有意助我化龙,为此必须舍弃生为蛟的部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被关在这副身躯里,只能借‘他’的眼视物,借‘他’的手感知,看着另一人代替‘我’而活。”

    “若非他被天魔重伤、若非有蛟珠助长妖力,恐怕‘我’此生也不得解脱。”

    “但到底龙的神魂远胜过蛟……昨夜他突然醒了过来,龙身没有蛟身的记忆,才会对你如此无礼,可我、我拦不住他……”

    “……”

    方河一时滞住,袖中结印的手势生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