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上压住了郑齐,事情还得办,李朱绶看了一眼李肆,心中叹息,这事纵然有心回护,他也无能为力了。

    “来呀!将这些人全都拿下,带入县衙待查!”

    衙役们上前就要动手,李肆却又开口了。

    “知县老爷,能不能先问问,咱们这是什么罪!?”

    郑齐忍不住再咆哮了。

    “什么罪!杀官差那就是造反!罪当问斩!”

    李肆像是被吓住了,啊地低呼一声退了两步,两眼圆瞪地自语道:“造反!?”

    李朱绶面目扭曲了好一阵,压住了转头朝郑齐呵斥的冲动,对李肆叹气道:“赶紧找你老师打点吧,还有希望保命。”

    一个练勇站了出来,满腔怨恨地嚷着:“真是杀头!?这些人没有公文,专门找姑娘家抓,当时百多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咱们当贼匪杀有什么错!?”

    这是陶富,他完全是本色演出,李肆退到后面,挺胸展背,心说刚才那般缩卵还真不好演。

    “什么错!?杀官差就是错!”

    郑齐冷哼道,李朱绶也默然,这是常理。

    “他们不是官差!后来才知道是官差!”

    陶富这人一瞧就是老实人,急起来话也说不明白了,周围众人都在叹息,误杀那也是杀,这番罪看来是躲不过的。

    “就算后来才看着腰牌,可官差的衣服你都看不出来!?眼睛埋在牛粪堆里了!”

    郑齐嗤笑着,然后又加了一句。

    “他们还不是一般的官差,他们可是广州兵!”

    这话出口,现场顿时一片沉寂,李朱绶心道不好,再沿着这三个字说下去,今番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祸事。

    正想招呼衙役汛兵把那些脸色郁怒的围观者赶开,陶富喊了出声。

    “是兵为啥要穿差服!他们就是假冒的!”

    李朱绶即使心情不好,这会也想笑,郑齐已经笑了,还真是没见识的乡下草民呢。

    “有腰牌就不是假的……”

    李朱绶叹气,正想解释,忽然一怔,那腰牌上不就写得清楚明白,他们是广州兵吗?李肆也在啊,怎么会问这么个愚蠢的问题?他看向李肆,心中却是一冷,见李肆站在这说话的练勇身后,嘴唇在隐隐动着,这练勇的话,竟然都是李肆在教着说!

    一股阴寒从脚底升起,李朱绶有些迷糊了,三个字就在心底里来回滚着:有阴谋……

    “那腰牌也定是假的!”

    陶富梗着脖子叫喊道。

    “白痴!他们是跟着我来的,假个屁!”

    郑齐跟着怒叱道。

    “你是谁?”

    陶富皱眉。

    “我?你个泥腿子不配问!”

    郑齐哗啦啦摇着扇子,两眼看天。

    “爷是钦差大臣……”

    这四个字带着莫大的威力,震得周围的人身子都打了个哆嗦。

    “门下的家人……”

    李朱绶回魂过来,赶紧作了补充,郑齐恼怒而无奈地盯了李朱绶一眼。

    第一百零三章 人命乃天定

    “我还是宰相老爷的家人呢!”

    陶富粗着嗓子吼道。

    “上嘴皮碰下嘴皮,谁不会说啊!?”

    周围人都笑了,郑齐脸红脖子粗地看向李朱绶。

    “还不赶紧把事情办利索了!跟这泥腿子真是没什么好撕掰的!”

    李朱绶心中那个纠结,正要招呼衙役,李肆又站了出来。

    “知县老爷,说到真假,这腰牌……又没画脸又没写名字,谁捡着就能用,官差的衣服也是一样,不定这些人真是假冒的!”

    李朱绶愣了一下,接着又是一股寒意涌起,这话说得对。绿营兵应差是轮换的,腰牌可没写名字。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郑齐,同时围观者们也都看了过来,这官差要是假的话,那么这钦差的家人……

    “看我干什么!?当我是假冒的?谁活得不耐烦了,敢冒充钦差?”

    郑齐被这几百道目光盯得发毛,赶紧嚷嚷出声,可他这话却产生了反效果,钦差当然是没人敢假冒,可假冒钦差的家人,这就难说了。

    “妈的!爷身上有钦差的信物,身边跟着广州将军的兵,还敢说我是假冒的!”